若拉點點頭。
洛哈特自己顯然也不習慣。他說話時,兩次將手伸向長袍內側,又在碰了個空後,訕訕地收回手,改為若無其事地整理衣襟。
他沒帶日記。
而他們等待的機會終於來了。
哈利將最後一口麵包塞進嘴裡。羅恩仰頭喝完杯中的南瓜汁——彎腰蹲下來,遮蔽身形——按理說會是這樣。
“呸呸呸呸呸——”這個紅色的倒黴孩子沒看見杯子裡有亮片。
另一個沒看見面包上有閃粉的黑色的倒黴孩子正半張著嘴,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算萬幸,我吞進去的個頭夠大,好歹還算好弄出來。”羅恩同情的看著哈利。
若拉想拿兩杯水給他們,卻發現整桌食物都被亮片淹沒了,沒有幸免於難的水。
“我們去偷日記,你們倆盯住洛哈特,如果他有動作要回來就一個人拖住他,一個人來通知我們。”
若拉和赫敏朝他們點頭。
不過這份擔心有些多餘。一首到他倆回到座位,洛哈特依舊沒有結束他的發言。
不僅沒有結束,看樣子此時正是他講到最滿意的部分。
若拉正和赫敏盯著洛哈特的一舉一動呢,一個毛絨絨的黑色腦袋就從桌子下竹筍似的冒了出來。
他正傻乎乎的看著低頭來瞧他的若拉。
線條從她的耳根延伸出而向下,在光裡畫出一道柔和的弧。她的嘴唇微微張著,大概正想說些什麼,還沒來得及開口,就停住了。他仰著臉,視野裡只剩她的下巴、她的嘴唇、她鼻尖投下的一小片陰影——她揹著光他看不清她的眼睛。他暗自希望她最好也不要看清他的臉,哈利想,他現在看起來一定很狼狽丟人。
天啊,他到底在胡思亂想些什麼。他後腦抵著桌沿,恨不得自己是個傻子,好讓他別再想下去了。
其餘的一切,光、聲音、整個正在說什麼的洛哈特,都退到了很遠的地方,他好像洗澡時耳朵進了水,所有聲音都變得嗡嗡的聽不大清。
她的頭髮垂落下來。先是一縷,然後是更多,瀑布似的往下滑——是她動了。那些髮絲擦過他的額頭,有一縷甚至勾到了他的眼鏡腿上,癢癢的,味道熟悉的讓哈利放鬆下來。
她的臉離他越來越近——
他的腦袋蓬鬆,鼻尖上有一小片塵,大概是鑽桌子時蹭到的,偏他自己毫無察覺,眼鏡也因為動作滑下去半截,架在鼻樑中段。
他小時候也是這樣,蹲下來就一小團,只會傻乎乎仰頭看她。
若拉心也跟著化成了他這樣的一個糰子。
她的手點在他的鼻尖。哈利只來得及看見她無名指的反光,在他眼前一晃。
“叮咚——哈利在家嗎?”
哈利現在什麼也不想了。
“嘿,哈利——你鑽反了。”羅恩在桌子下拉他,“是這邊。”
一首到鑽回若拉對面,他還是暈暈乎乎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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