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敬酒不吃等吃罰酒嗎？”許世清威脅道。
劉滿倉“撲通”一下跪在地上，“許局長，我就是廚子，我沒有別的能耐，你讓我做飯可以，但是我幹別的我真的幹不好。”
“我只問你，沈嘯霆是不是把新四軍的傷員纏起來了？”許世清問道。
“我不知道啊……”劉滿倉結結巴巴的回答道。
“劉老頭，你真他媽不誠實！”許世清拿出一個銀色的長命鎖，“認得這個嗎？”
“你……你從哪裡得來的？”劉滿倉的顫抖的聲音已經出賣了他自己。
“認得是吧？”許世清站起來，笑著說，“您孫子真可愛，可是啊，不知命長不長！”
“你！你……你想怎麼樣？”劉滿倉忍住了脾氣，咬著後槽牙問道。
“你只要告訴我，新四軍的傷員在哪就行了。”許世清那皮笑肉不笑的樣子，讓劉滿倉想直接剁了他，但他卻沒辦法。
“在……在黑風寨的半山腰上……鎖鏈橋對面的山洞上最多。”劉滿倉的聲音越說越小。
“我知道黑風寨易守難攻，這樣子，你在他們的飯菜里加點藥，我就算你任務完成了，怎麼樣？”許世清說道。
“什麼？你要我毒死他們？”劉滿倉馬上調了起來，頭搖得像撥浪鼓，“不行不行，我不能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
“哈哈哈……”許世清笑道，“你想什麼呢？誰要你們毒死他們？我還要留著他們立功呢，你只要加點東西，讓鎖鏈橋那裡計程車兵睡個覺就行了。”
“這……”劉滿倉攥著那包油紙裹著的迷藥，指尖幾乎要嵌進紙包褶皺裡。
“怎麼樣？你答應了，這些錢是你的，你的孫子還可以平平安安長大。”
上山的路崎嶇難行，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鐵板上，耳邊反覆迴響著許世清陰鷙的威脅：“劉老頭，別耍花樣，明天中午，就看你的了，完不成任務，您的孫子可就見不到後天的太陽了。”
孫子小寶稚嫩的笑臉在眼前晃悠，劉滿倉喉頭哽咽，渾濁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落下——他怕淚水模糊了視線，連腳下的路都走不穩，更怕自己洩了氣，連最後一絲保護孫子的力氣都沒有。
黑風寨的山門近在眼前，崗哨上的弟兄遠遠就喊：“劉叔，您可回來了，大太太正到處找您呢！您這麼久不回來，太太不放心，還準備讓人下山找你呢！”
劉滿倉打了個寒顫，猛地攥緊了藏在衣襟裡的迷藥包，紙包的稜角硌得他胸口發疼。
他強裝鎮定，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含糊地應了一聲，腳步虛浮地往裡走。
他悄悄掀開衣襟，看著那包褐色的粉末，許世清的話又一次響起：“這迷藥無色無味，吃了之後半個時辰就會渾身無力，任人宰割。你只要把它撒進晚飯的大鍋裡，剩下的事不用你管。”
劉滿倉的手開始發抖，他想起鎖鏈橋對面的傷員，想起他們為了抗擊日寇付出的鮮血和犧牲，想起沈旅長說過的“中國人不能自相殘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