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叔……是你？”周婉茹的聲音發顫，目光落在他手裡的包袱上，“你在飯菜裡下了東西？你要做什麼！”
劉滿倉往後縮了縮，喉結滾動：“太太，我……我有苦衷。”
“苦衷？”周婉茹往前走了兩步，肩膀突然晃了晃，顯然藥效也開始發作，“我們沈家哪裡對不起你，你當年快餓死街頭的時候，是老太爺救了你，給你錢娶妻生子，你說，我們沈家哪裡對不起你？”
“他們抓了我孫子！”劉滿倉突然吼出聲，眼淚湧了上來，“藤井太郎說，我不照做，就把我孫子殺了！我兒子兒媳也被他們看著，我沒得選啊！”
“你跟我們說啊！你昨天有大把機會和我們說啊！你為什麼不信任我們？”周婉茹急得聲音發啞，“旅長不在，還有廖排長，還有我們！我們總能想辦法救你孫子，你為什麼要走這條路？”
“來不及了！”劉滿倉跺了跺腳，“中午他們就上山了！我完不成任務，全家都得死！”
“什麼？中午就上山？所以你就要用黑風寨所有人的命，換你孫子的命？”周婉茹的聲音冷了下來，眼裡淬著失望和痛心。
劉滿倉低下頭，聲音哽咽：“對不起！太太……我對不起你們……”他猛地轉身，拔腿就往外跑。
“你不能走！”周婉茹喊道，手忙腳亂地去摸腰間——那裡彆著沈嘯霆留下的手槍。
她顫抖著舉起槍，對著劉滿倉的背影扣動扳機。
“砰”的一聲，子彈擦著劉滿倉的耳朵飛過，打在門框上，濺起一片木屑。
劉滿倉猛地停下，緩緩回頭，眼裡的淚水混著絕望，突然變得赤紅。
“為什麼你們都要逼我？”他嘶吼著，從懷裡掏出另一把槍——是許世清給的，以防萬一。
周婉茹沒想到他會有槍，愣神的瞬間，劉滿倉已經扣動了扳機。子彈穿透她的肩膀，血花濺在衣襟上，她踉蹌著後退，撞在搖籃邊，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為什麼要逼我……”劉滿倉像瘋了一樣，一步步逼近，槍口死死對著她，“我只想救我孫子……你們為什麼不讓我活……”
他再次扣動扳機，周婉茹猛地側身，子彈打在她腿上，她再也撐不住，重重倒在地上，視線開始模糊。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娘！”沈若眉的哭喊劃破寂靜，她和鄭家誠剛上山，就看見這種場景。
眼前的景象讓他們睚眥欲裂——周婉茹倒在血泊裡，劉滿倉舉著槍，正對著她要再扣扳機。
“狗東西！”鄭家誠怒喝一聲，抬手就是一槍。子彈精準地打中劉滿倉的後腦勺，他哼都沒哼一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手裡的槍“哐當”落地。
沈若眉撲到周婉茹身邊，顫抖著抱住她：“娘！娘你怎麼樣？對不起，我來晚了……我不該跟你賭氣，不該現在才回來……”
周婉茹抓住她的手，氣若游絲：“快……下山通知廖排長……飯菜有毒，別讓弟兄們吃……”
鄭家誠臉色一變：“恐怕來不及了！我們上山時，在半山腰看見送飯的夥計了——他肯定把飯送到前哨了！”
“那也要去，把鎖鏈橋砍斷，這樣能暫時阻止日本人進山。”
“我去！”鄭家誠當機立斷，轉身就往外跑，“若眉，你趕緊叫醒其他人，找懂醫的先給沈伯母處理傷口！”
沈若眉含淚點頭，看著鄭家誠的身影消失在山道上，又低頭看向懷裡的母親，眼淚掉得更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