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世清跟在日軍軍官身後，踩著石階往山頂走，手裡把玩著那把沾過哨兵血的手槍，臉上掛著得意的笑。他篤定黑風寨已是囊中之物——劉滿倉辦事牢靠，那些人此刻怕是還在昏睡，就算醒了，一群老弱婦孺也掀不起風浪。
“太君放心，沈嘯霆的家眷都在山頂，還有他那剛出生的小丫頭片子。”他諂媚地弓著腰，“抓住他們，沈嘯霆在雲南必定投鼠忌器，到時候滇西的商道……”
話沒說完，半山腰突然響起一陣密集的槍聲。日軍前鋒部隊慘叫著滾下石階，子彈像飛蝗一樣從兩側的密林裡射出來，打在岩石上迸出火星。
“有埋伏！”日軍軍官猛地臥倒，抽出指揮刀嘶吼，“是新四軍！”
許世清嚇得臉都白了，躲在一塊巨石後瑟瑟發抖：“不……不可能……這裡怎麼會有新四軍？”
密林裡，陳旅長派來的援兵正依託地形阻擊。他們的機槍手趴在樹杈上，對著山道上的日軍瘋狂掃射。
“不對勁！”日軍軍官盯著許世清，眼裡閃過狠厲，“你不是說只要鎖鏈橋的人被藥倒了，就大功告成了嗎？”
“這……我不知道新四軍是從哪裡來的啊？”許世清結結巴巴的說道。
“說！為何會有新四軍在此設伏？分明是你串通他們，想把我們引入陷阱！”
許世清慌忙擺手：“太君明察！我沒有……我對皇軍忠心耿耿啊！”
可日軍軍官根本不信。前鋒部隊已經死傷過半，兩側的火力越來越猛，再拖下去只會被包抄。山上也響起了槍聲，日軍軍官不清楚山上到底有多少少人。日本兵本來也不太願意來這裡，走山路又消耗了他們全部體力，此時個個士氣低落，都想直接丟槍投降。
“八嘎！你居然敢戲弄我們！”日軍軍官猛地抬手，指揮刀寒光一閃，直接刺穿了許世清的胸膛。
“廢物。”他啐了一口，許世清瞪大眼睛倒在地上，到死都沒明白，自己怎麼會成了替罪羊。
山頂上，沈若眉拿著槍往下衝，蘇寧兒把安安和孩子們交給肖玉芹，自己也揣著手槍跟在後面，她的槍法是上山後才練的，雖不精準，卻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
“往左邊打！”沈若眉指著一個正想迂迴的日軍，蘇寧兒瞄準一個偽軍，手指扣動扳機，子彈打在對方腿上，疼得他嗷嗷直叫。
山下的槍聲漸漸變了調，新四軍的衝鋒號聲穿透硝煙，日軍腹背受敵，開始節節敗退。
沈若眉看見日軍往鎖鏈橋方向撤退，心裡一鬆，腿一軟差點摔倒——剛才拼殺時，她根本沒顧上害怕，此刻才覺出渾身脫力。
“若眉，這怎麼回事？”蘇寧兒扶住她，指著山道下方，“小鬼子怎麼跑了！”
鄭家誠跑上來，臉上沾著泥和血：“是陳旅長派了援兵來救我們，小日本直接丟槍投降了！”
所有人回到山頂時，寨子裡又陷入了死寂。沈若眉走過去，輕輕合上母親半睜的眼睛，淚水再次湧了出來。王大夫在一旁嘆氣：“太太走得安詳，只是……沒能等到旅長回來。”
夕陽把黑風寨染成一片金黃，硝煙漸漸散去，只有鎖鏈橋頭還殘留著血跡。新四軍的戰士們在清理戰場，偶爾傳來幾聲咳嗽。
沈若眉望著雲南的方向，心裡默唸：爹，你一定要平安回來，娘她……等不到你了。
蘇寧兒看著眼前的一切，頓時悲傷四起，這短短數月，她身邊一個接一個的離開人世，她還沒從林文軒的悲傷中走出來，周婉茹又沒了，沈嘯霆四個老婆，如今只剩下自己了，下個死的又是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