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在電子館，有時候在紡織館，有時候在工藝品館。
沈曼被分到了紡織品館，跟著帶隊老師匆匆走了。
林知微在服務檯旁邊等了一會兒，喝了幾口水，熟悉了一下展館地圖。
沒過多久，帶隊老師舉著名單喊了一聲：“林知微！”
“到。”林知微應聲走過去。
“電子館，十七號展位，香港客商。你去頂一下，那邊缺人手。”
林知微接過任務單，點了點頭，轉身快步往電子館的方向走去。
她要負責的攤位在電子館靠近門口的位置，三面展板，一張長桌，桌上擺了幾隻電子錶樣品，旁邊立了一塊紙板，上面寫著“香港國華電子廠”。
參展商還沒到。
林知微站在攤位邊上，把手裡的《參展商名錄》翻到第17頁——上面寫著：陳國棟，香港國華電子廠，主營電子錶、計算器，展位號E-17。
八點半，陳國棟來了。
穿一件灰色襯衫，黑色西褲，腳上是一雙黑色皮鞋，很商務的打扮。
他身後跟著一個年輕男人，拎著兩個旅行袋，裡面估計裝的都是貨樣。
陳國棟看見林知微：“你係學校派嚟嘅翻譯？”
林知微點頭：“陳生你好，我叫林知微，京大經濟系大二。”
陳國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英文得唔得？”
林知微沒有說“得”，而是直接翻開展位上的英文產品手冊，指著一行“water-resistant”說：“呢度寫錯咗，電子錶通常系‘water-proof’先啱，不過呢只表只系防濺水，最好寫‘splash-proof’。”（這裡寫錯了，電子錶通常是“water-proof”才對，但這隻表只是防濺水，最好寫“splash-proof”。）
陳國棟愣了一下，笑了：“好，你幫我改。”
他對林知微印象很好。
下午，陳國棟的攤位來了一單大生意——
一個新加坡客商看中了一款電子錶，要訂兩萬只，但是壓價壓得很兇，從5港幣一隻壓到3.8。
陳國棟說廣東話，新加坡客商說英語，中間隔了個林知微。
陳國棟的意思是“3.8做唔到，最少4.2”。
新加坡客商咬死“3.8，不然我去臺灣找”。
兩個人僵住了。
林知微在中間傳了三次話，見雙方都不退，她突然轉頭對新加坡客商說：“Mr. Tan，陳生的意思是，4.0他可以做，但他可以送你500只表的額外包裝盒，印你公司的Logo，香港印刷，七天交貨。這個包裝盒如果你們自己找工廠做，成本大概是0.2港幣一隻，500只就是100港幣。實際上他等於給了你一個額外的優惠。”
新加坡客商沉默了三秒，伸出手：“Deal.”
陳國棟在旁邊聽完全程，等客商走了，他點了根菸，看了林知微一眼：“林同學，你唔似大二學生，你似做過生意。”（你不像大二學生，你像做過生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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