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在徐三心裡翻湧,將要噴薄而出的時候,卻被徐西一把按住了肩膀。
後者沒什麼表情,只是搖了搖頭。
徐三看著這個兄弟,臉上的肌肉緊繃,鏡片後的眼神晦暗不明,那幾句幾乎要衝口而出的話被他死死壓在喉嚨裡,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帶著痛楚和壓抑的抽氣聲。
徐西明白他的感受,他也知道徐西的意思。
這個時候說感情的事,並不合適,夏禾是和正事相關的例外,但他們兩個不是。
該談正事的時候就不能提感情,一旦摻和了感情,正事就談不成了。
然而……然而……
姜明月對夏禾的承諾像是導火索,霎時間將過去數十年所有壓抑的情感都引爆了。
颶風一樣沉重的情感攫住徐三的心,分不清是愛是恨是怨是憎,只覺得最後都化作了悲傷和酸楚,洶湧而來。
若真的開口,他只怕自己說出的也不是質問,而是哀求——
‘像愛她一樣愛我吧……’
‘求你了,把你的同情、你的憐憫、你的真心也分一點到我身上吧!’
‘我還要怎樣哀求你,你才肯愛我呢?’
這樣的話未免太卑微,徐三覺得自己說不出口,但某一刻他的心確是在這樣嘶喊著,震耳欲聾,讓他幾乎以為自己己經把所有的話說出了口。
徐西手上加了幾分力,按著徐三的肩膀,將他往後帶了半步,自己則上前一步,擋住了徐三那幾乎要失控的表情。
他太瞭解自己這位看似冷靜理智、實則在某些方面格外固執甚至偏執的兄弟了。
此刻讓他開口,只會讓局面變得更加混亂難堪,這大概就是老爹選擇自己繼任,而不選擇他的原因吧……
徐西心裡嘆息了一聲,臉上掛起他那慣常的、帶著點痞氣和圓滑的笑容,對著老天師和陸瑾道:
“老天師,陸老爺子,您二位看,這情報也明確了,目標也清楚了,夏禾姑娘……咳,這位全性朋友的‘好意’,咱們也收到了。”
“當務之急是安排人手,保護田老,並針對全性的計劃進行反制,至於那位全性朋友,既然阿月打了包票,那我們公司這邊自然沒什麼好說的,只是不知道龍虎山和陸老這邊的意思是?”
張之維目光在姜明月、徐三徐西以及陸瑾身上掃過,最後落在神色複雜的田晉中臉上,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夏禾姑娘能在此時送出這份情報,無論出於何種原因,對我龍虎山、對正道而言,確是有功,我龍虎山並非不明事理、不辨是非之地,自然不會將她與其他全性妖人一概而論。”
他頓了頓,看向陸瑾:
“老陸,你的意思呢?”
陸瑾臉色依舊不太好看,但老天師己經表態,他也不好再固執己見。
更何況他也不欲因為無關緊要的人和姜明月鬧不愉快,夏禾又確實提供了關鍵情報。
他重重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了老天師的話:
“功是功,過是過,她若真能棄暗投明,老夫自然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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