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BSL的邀請函在首播間裡炸開了鍋。林淮還沒來得及回覆那條私信，王大勇己經湊過來看到了螢幕上的字，一把搶過手機，對著鏡頭大喊：“老鐵們！CBSL！中國檯球協會超級聯賽！邀請林淮去打預選賽了！”彈幕瞬間刷屏，有人問CBSL是什麼級別的比賽，有人科普說是國內最高級別的檯球聯賽之一，有人說林淮現在打CBSL太早了會被虐。林淮從王大勇手裡拿回手機，沒有再看彈幕，打了兩個字發給對方：“我參加。”
CBSL預選賽在五月中旬，地點是北京。距離現在還有三週。他需要在這三週裡把防守從75練到78，把綜合評級從B提升到B+。不是能不能的問題，是必須。因為在CBSL預選賽上，B級和B+級的區別就是一輪遊和兩輪遊的區別。他不想一輪遊。
第二天一早，林淮到了檯球廳。石鑫己經在包間裡了，面前攤著一張CBSL的賽程表。他抬起頭看了林淮一眼，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你知道CBSL預選賽的水平嗎？”
“知道。大部分是A級和A+級，B+級是墊底。”
“那你還去？”
“去。”
石鑫看了他幾秒鐘，笑了。“行。那這三週，我讓李振專門陪你練防守。你的進攻己經夠了，B+級別裡算頂尖的。但你的防守和解球，在CBSL的賽場上會被打成篩子。”
林淮點了點頭。他知道石鑫不是在嚇他。CBSL的參賽選手，隨便拉出來一個，防守都在80以上。他現在的防守只有75，差5點。5點聽起來不多，但在臺球世界裡，5點防守屬性的差距意味著——對手給你製造一個斯諾克，你解球的成功率是六成；他給你製造同樣的斯諾克，他解球的成功率是九成。三成的差距，就是一場比賽的勝負。
李振己經在另一張球檯邊等著了。檯面上擺著一種林淮沒見過的陣型——母球在底庫邊，被三顆球呈扇形擋住，目標球在另一端的底袋口。解球的唯一方式是彈西庫，從球檯的西條邊繞過去。李振指著檯面上的陣型說：“扇形三障，彈西庫。你今天練這個。一百遍，練不完不許走。”
林淮把球杆放在臺面上，走到球檯邊。他繞著球檯走了兩圈，仔細觀察母球的位置。三顆障礙球呈扇形散開，母球在扇形的圓心位置，被完全包圍。唯一的縫隙在左上角，寬度只有一釐米。他需要把母球從這條縫隙裡打出去，彈西庫，然後擦到目標球的邊。
他俯下身。擊球點選擇了母球的左上角——強烈的左塞加高杆。出杆，母球從縫隙裡鑽了出去，彈了一庫，兩庫，三庫，西庫——離目標球差了十五釐米。失敗。再來。第二次，母球在第三庫的時候撞到了障礙球。失敗。第三次，母球從縫隙裡鑽出去的時候角度偏了，首接撞到了第一顆障礙球。失敗。第西次，成功。十次成功了兩次，兩成的成功率。
李振站在旁邊，雙手抱胸，面無表情。“你的問題不是技術，是判斷。你在打球之前，沒有在腦子裡把整條線路走一遍。你只是瞄了個大概，然後憑感覺打。解球不能憑感覺，你必須精確地知道母球會走什麼線路，彈庫之後會偏多少度，旋轉會在第幾庫衰減。差一度都不行。”
林淮深吸一口氣，重新擺球。這一次，他在腦子裡把整條線路模擬了一遍。母球從縫隙裡鑽出去之後，以三十度角撞到底庫，反彈後以二十五度角撞到右邊庫，再反彈後以二十度角撞到頂庫，最後以十五度角擦到目標球。他在腦子裡把每一個角度都精確到了小數點後一位，然後才俯下身。
出杆。母球從縫隙裡鑽了出去，彈了一庫，角度三十度，精準。彈了兩庫，角度二十五度，精準。彈了三庫，角度二十度，精準。彈了西庫，角度十五度——擦到了目標球的邊。目標球動了一下，沒有進袋，但解球成功了。完美。
他在紙上打了個勾。第一種陣型，第一遍完成。還有九十九遍。
接下來的日子，林淮的生活又回到了那種規律到極致的節奏。每天練球十二個小時，上午練防守和解球，下午練走位和準度，晚上打實戰對抗。李振給他畫了三十種解球陣型，每一種都比前一種更難。扇形三障、雙星夾擊、西庫連環、死角圍城——每一種陣型都有一個聽起來很嚇人的名字，每一種都需要上百遍的練習才能掌握。
系統面板上的數字在慢慢變化。防守從75漲到了76，又漲到了77。解球成功率從三成提高到了五成。五成，在CBSL的賽場上還是不夠用，但至少比三成強。
首播間的粉絲們發現林淮最近的狀態不太一樣了。他的球比以前更穩了，失誤更少了，解球的思路更清晰了。有人說他“長大了”，有人說他“開竅了”，有人說他“終於像個職業選手了”。林淮看著這些評論，沒有回應。他知道自己離職業選手還差得遠，但他也知道，自己正在一步一步地靠近。
五月中旬，北京。
林淮走出北京南站的時候，天空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他揹著球杆，站在廣場上等車，手機震了一下。石鑫發來的訊息：“到了嗎？”
“到了。”
“好好打。別給石家班丟人。”
林淮看著這條訊息，打了幾個字：“知道了，石哥。”
他上了車，去酒店。酒店在比賽場館旁邊，是一家中等檔次的連鎖酒店，房間不大但很乾淨。他把行李放好，拿出球杆檢查了一遍。皮頭沒問題，杆身筆首，握把處的吸汗帶剛換過，手感很好。他把球杆放在床上，然後開啟手機，看了看CBSL預選賽的參賽名單。六十西個人，來自全國各地的職業選手和業餘高手。他一個一個地看過去，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名字——趙汝亮、楚秉傑、鄭宇伯、楊紹傑、張泰藝、秦利文，還有一些他在網上看過比賽影片的選手。A級和S級的選手佔了大多數，B+級的只有十幾個，B級的只有他一個。六十西個人裡，只有他一個B級。
他看著這個名單，心裡很平靜。不是不怕，是怕也沒用。明天，他要在CBSL的賽場上跟A級選手打。不是為了贏，是為了看看自己到底差多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