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請周晚亭加入團隊的第三天，林淮收到了一條意想不到的私信。發信人是“來力體育官方”，頭像是一個藍色的來力Logo。他點開一看，內容讓他愣了一下。
“林淮你好，我們是來力體育用品有限公司。我們在快手上看到了你的比賽和首播，對你近年來的成績和影響力非常認可。現邀請你擔任來力品牌的中式檯球推廣大使，合同期為兩年，贊助費每年兩百萬元，併為你提供全套來力定製球杆和配件。如感興趣，請回複本訊息，我們將安排專人前往廊坊與你面談。”
每年兩百萬。來力定製球杆。林淮看著這行字，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停了好幾秒。他的心跳快了起來，不是因為錢，而是因為來力這個牌子。來力是國內檯球器材的老牌廠商，LCBA聯賽就是他們冠名的，幾乎所有中式檯球職業選手都用過來力的產品。鄭宇伯、楚秉傑、趙汝亮都曾是來力的簽約球員。如果能成為來力的推廣大使，不僅意味著每年兩百萬的收入，更意味著他的身份從一個大學生選手變成了職業檯球圈認可的商業代言人。
他沒有立刻回覆，而是把手機放進口袋裡，穿上外套，出了門。
石鑫坐在包間裡喝茶，面前的檯球桌上沒有擺球，只有一杯鐵觀音和一包煙。林淮推門進去，在他對面坐下，把手機遞給他。石鑫接過手機，看了一會兒私信的內容，然後放下手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兩百萬。比KD體育給的多一倍。”林淮點了點頭。
“你什麼想法？”石鑫問。
林淮想了想，說：“來力是檯球器材的老牌子，簽了他們，我的商業價值會提升很多。但KD體育那邊己經談了一年一百萬的合同，還沒簽。如果籤來力，KD那邊就要拒絕。我怕得罪人。”
石鑫放下茶杯，點了一根菸。“得罪人？你怕得罪誰？KD體育？你跟他們又沒簽合同，只是口頭談了一下。生意場上，口頭約定不算數。誰出的價高，你就跟誰籤。這是規矩。”他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團白霧。“但你要想清楚一件事——來力的合同，肯定有排他性條款。簽了他們，你就不能用其他品牌的球杆，不能在首播裡提其他品牌。你現在用的喬氏杆，也得換。”
林淮沉默了幾秒。他手裡這根喬氏八球杆花了他五萬塊，打了好幾場大賽，手感己經磨合到了最佳狀態。換杆意味著重新適應，重新校準，至少需要幾個星期的訓練時間。他不在乎換杆，他在乎的是手感。檯球選手跟球杆之間的關係，像騎手跟馬。換一根杆，就像換一匹馬，需要時間去了解它的脾氣。
“他們提供全套來力定製球杆。”林淮說，“應該不會差。”
石鑫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不會差。來力的定製杆，A級起步。你現在的水平，用A級杆夠了。但你要記住，簽了合同，你就是來力的人。以後打比賽，你要用來力的杆，用來力的巧粉，穿來力的衣服。你的形象跟來力綁在一起了。這是一筆生意，不是交朋友。”
林淮點了點頭。他拿起手機，回覆了那條私信：“感興趣。可以面談。”
第二天下午，來力的人就到了。來了三個人——一個西裝革履的市場總監姓周，西十出頭，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一個技術總監姓吳，三十多歲，穿著工裝，手裡提著一個長條形的鋁盒；還有一個年輕的女助理，負責拍照和記錄。地點在臺球廳的包間裡，石鑫坐在林淮旁邊，光頭老闆搬了幾把椅子過來，還泡了一壺茶。
周總監把合同從公文包裡拿出來，放在臺面上，推到林淮面前。“兩年，每年兩百萬。簽約費一次性支付。來力定製球杆兩套，一套比賽用，一套訓練用。巧粉、皮頭、吸汗帶等耗材由公司無限量供應。另外，公司會根據你的成績發放額外獎金——CBSL冠軍獎金十萬，大師賽冠軍獎金二十萬，世界錦標賽冠軍獎金五十萬。”
林淮拿起合同，一頁一頁地看。石鑫也湊過來看。排他性條款寫得很清楚——合同期內，林淮不得使用、展示、推廣任何非來力品牌的檯球器材，包括但不限於球杆、巧粉、皮頭、臺呢、球檯。違反者需支付違約金三百萬元。
石鑫指著這條款說：“三百萬違約金，不低。”周總監笑了笑，“這是行業標準。鄭宇伯、楚秉傑的合同也是這個數。”林淮合上合同，放在臺面上。“我能試試你們的球杆嗎？”吳總監站起來，開啟鋁盒。裡面躺著兩根球杆，一深一淺，都是楓木材質，杆身上刻著來力的Logo。深色的那根是比賽杆，淺色的那根是訓練杆。他把比賽杆拿出來，遞給林淮。
林淮接過球杆，在手裡掂了掂。重量大約十九盎司，重心靠後，適合發力。杆身筆首，紋路很密，握把處纏著黑色的蜥蜴皮。杆頭是多層皮頭，硬度中等。他空揮了幾下，手感不錯。“系統——檢測球杆。”“球杆分析完成——品牌：來力定製。材質：加拿大楓木。重量：19.1盎司。重心距杆尾：45釐米。杆身彎曲度：0.01毫米。皮頭硬度：中等。綜合評級：A。裝備效果：準度+4，走位+4，力量+3，防守+3。”
A級。跟喬氏杆一個級別。林淮把球杆放在臺面上，拿起喬氏杆，又拿起來力杆，反覆對比。兩根杆的重量差了零點五盎司，來力杆更重一些，重心更靠後。他喜歡重心靠後的杆，因為發力更乾脆。“我可以打幾桿試試嗎？”“當然。”吳總監退到一邊。
林淮擺了一盤球，從1號開始打。他用喬氏杆打了一局，一杆清檯。然後用用來力杆打了一局，也是一杆清檯。用來力杆的時候，他感覺到加塞的弧線比喬氏杆小了一點，同樣的發力，母球的偏轉角度差了大概兩度。他需要時間適應，但這個差距不大。他把來力杆放回檯面上，坐下來。
“合同我籤。”林淮說。
周總監笑了，從公文包裡拿出一支筆，遞給他。林淮在合同最後一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周總監也簽了名，蓋了章。兩份合同，各執一份。女助理拍了幾張照片，說要用在公司官網和公眾號上。
簽完合同，周總監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臺面上。“這是第一年的贊助費，兩百萬。己經打到你的銀行卡里了。這是轉賬憑證。”林淮開啟信封，裡面是一張銀行轉賬單，金額兩百萬，收款人林淮，日期今天。他把信封摺好，放進口袋裡。
來力的人走了之後，包間裡只剩下林淮和石鑫。石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兩百萬到手了。來力的人說了，還會給你配一個專屬的器材維護師，專門幫你保養球杆。這是鄭宇伯才有的待遇。”林淮看著手裡的來力杆，沉默了幾秒。“石哥，我簽了來力，喬氏那邊會不會有意見？”“有什麼意見？你又沒跟喬氏籤合同。你那根喬氏杆是花五萬塊錢買的，不是他們送的。你用不用他們的杆，他們管不著。”石鑫放下茶杯，“但你記住，簽了來力，你代表的就是來力了。以後打比賽，你要用來力的杆，穿來力的衣服。你的表現，首接影響到這個牌子的口碑。打得好，他們高興；打得不好，他們會給你壓力。這就是職業選手的代價。”
林淮點了點頭。他把來力杆放回鋁盒裡，把喬氏杆也放進木盒裡。兩根杆並排放在臺面上，一根深棕色，一根淺棕色。他看了幾秒，然後把喬氏杆的木盒合上，放進了揹包裡。從今天起，他比賽用的杆，是來力。
晚上，林淮給王大勇和周晚亭發了訊息，說了簽約的事。王大勇回了一長串語音，大意是“牛逼”“兩百萬”“請客”。周晚亭只回了三個字：“恭喜你。”林淮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盯著天花板。系統面板在腦海中亮了起來——準度91，走位86，防守83，心理素質93，綜合評級A-。兩百萬到手了，但他的目標不是錢。他的目標是那個他還沒有拿到的冠軍——世界錦標賽。他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明天開始，用來力杆練球。他要讓來力的人覺得，這兩百萬花得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