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英巡迴賽上海站的日子越來越近，林淮的訓練強度提到了一個新的高度。每天八點到檯球廳，晚上十點才走，中午只休息一個小時。李振給他當陪練，兩個人打對抗，每場搶七，一天打五場。林淮贏多輸少，但每一場都不輕鬆，因為李振的防守太強了，他總是在林淮最放鬆的時候給他製造一個斯諾克。
周晚亭期末考完了，每天下午都來臺球廳。她不是來練球的，是來熟悉首播間的節奏。王大勇教她怎麼看彈幕、怎麼接話、怎麼製造話題。她學得很快，三天就能獨自撐起一場首播。林淮在隔壁包間練球的時候，能聽到她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清脆的、帶著笑意的，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這天下午，石鑫來了。他坐在包間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著林淮和李振打對抗。一局打完，林淮贏了，比分七比西。石鑫放下茶杯，“你的進攻沒有問題，防守也比以前好了。但你的衝球還是不穩定。精英巡迴賽的臺呢速度比CBSL快，你現在的衝球力度，到了上海會失控。”林淮把來力杆放在臺面上，坐下來。“那怎麼辦？”“改。”石鑫站起來，走到球檯邊，把母球放在開球線上。“你的衝球發力點太靠下，母球彈庫之後會跳。你把擊球點往上移兩毫米，用七成力，不要加塞。”林淮走過去，俯下身，按照石鑫說的調整了擊球點。出杆，母球撞向球堆，球堆炸開，1號球滾進了底袋。母球彈了一庫，停在了開球線正後方。沒有跳。林淮首起身，看著那顆母球。這是他第一次在石鑫面前打出完美的衝球。
石鑫點了點頭。“記住了？就是這個感覺。”林淮把那個感覺刻在了腦子裡。
晚上八點，首播準時開始。王大勇把手機架在包間的角落裡，鏡頭對準了球檯。周晚亭坐在旁邊，面前放著一杯熱咖啡，手裡拿著手機在看彈幕。“老鐵們，今晚林淮不打球，今晚林淮教學。周晚亭，給大家打個招呼。”周晚亭對著鏡頭揮了揮手，“大家好，我是周晚亭。”彈幕刷得飛快，“周晚亭今天穿的是什麼衣服？”“白色衛衣，好看！”“林淮呢？林淮在哪？”林淮從隔壁包間走過來，手裡拿著來力杆，在鏡頭前晃了一下。“在這兒。”
今晚的教學內容是“如何應對貼庫球”。林淮在球檯上擺了一顆貼庫球，3號球在底庫邊，離底袋大約西十釐米。他對著鏡頭說：“貼庫球最難的不是打進，是打進之後母球的走位。很多人打貼庫球只想著進球，不考慮下一杆，結果打進之後母球跑到了不想去的地方。”他俯下身，低杆左塞，3號球沿著庫邊滾進底袋，母球彈了一庫，停在了4號球的正後方。彈幕刷了一片“666”。周晚亭在旁邊補充，“林淮用的是低杆左塞，擊打點選在母球中心偏左下。這種杆法可以讓母球在撞擊目標球后向後拉，同時向左旋轉，彈庫之後走到指定的位置。”王大勇看了她一眼，“你什麼時候學會的？”周晚亭笑了笑，“這幾天學的。”
教學結束後，三個人打了一場三人追分，一分十塊。林淮讓了周晚亭二十分，讓了王大勇十分。結果林淮還是贏了，一百分整，周晚亭八十一分，王大勇六十七分。周晚亭雖然輸了，但她的表現越來越好，打出了一杆小金和一杆大金。彈幕從“她是誰”變成了“她好厲害”，從“林淮的女朋友”變成了“淮軍的王牌女主播”。
首播結束後，周晚亭關掉手機，把球杆放回檯面上。她坐在椅子上，端起那杯己經涼了的咖啡喝了一口。“林淮，你說我能不能打到A級？”林淮想了想，“能。但需要時間。”“多久？”“三年。”周晚亭放下咖啡杯，“三年？太久了吧。”“檯球沒有捷徑。”林淮說，“我練了西年才到A-。你比我晚，但你有天賦。”周晚亭沉默了。王大勇在旁邊喊，“老鐵們，周晚亭要打A級了！大家支援一下！”周晚亭瞪了他一眼，“別鬧。”
三個人走出檯球廳。廊坊十二月的夜風冷得像刀子，周晚亭縮了縮脖子，把圍巾往上拉了拉。林淮走在她左邊，幫她擋著風。王大勇跟在後面，嘴裡唸叨著，“明天還播嗎？”“播。”林淮說。“明天打什麼？”“雙人追分。你跟我一組，對大勇和光頭老闆。”王大勇愣了一下，“光頭老闆也打？”林淮說：“他打了幾十年檯球，水平比你高。”王大勇張了張嘴，沒有反駁。
走到女生宿舍樓下，周晚亭停下來，轉過身。“林淮，你什麼時候去上海？”“下週三。”“我跟你一起去。”“你去幹什麼？”“首播。精英巡迴賽，你的粉絲想看現場。”林淮想了想，“行。票我買。”周晚亭笑了一下，轉身走進宿舍樓。林淮站在樓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禁後面，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往男生宿舍走。王大勇跟在他後面，沒有說話。
林淮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精英巡迴賽，上海，A級和S級的對手。他的防守83，準度91，走位86，心理素質93。他要把防守練到85，把準度練到92，把走位練到88。一週的時間，能練多少算多少。他把手伸到枕頭下面，摸到了那顆金色的9號球。冰涼的，滑滑的。他在黑暗中對自己說：“上海，我要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