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秉傑在另一張球檯上以西比二戰勝了一個日本選手,走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林淮從球檯邊離開。兩個人在走廊裡擦肩而過,楚秉傑停下腳步。“西比零橫掃威爾遜?你的防守進步很大。”林淮也停下來,“精英巡迴賽決賽那場,我學會了你的防守節奏。”楚秉傑笑了一下,“那你今天要用我的防守節奏來打我?”林淮說:“試試看。”
第二天上午十點,林淮走進場館的時候,觀眾席坐了大半。世錦賽預選賽十六進八,贏的人晉級正賽,輸的人回家。林淮看到王大勇坐在第三排,旁邊坐著一個他沒想到會來的人——周晚亭。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衛衣,頭髮紮成馬尾,手裡沒有拿手機,只是安靜地坐著,看著他的方向。他想起她說過的話:“決賽那天我會來。”她來了。
楚秉傑己經站在球檯邊了。他穿著一件灰色的polo衫,左胸口繡著“來力”兩個字,手裡握著那根淺棕色的楓木杆。他的表情很輕鬆,甚至帶著一絲微笑。兩個人握了握手,楚秉傑的手還是那麼溫暖。“決賽那場,你學到的東西,今天用得上嗎?”林淮說:“用得上。”
裁判拋硬幣,林淮猜中了反面,楚秉傑選擇了先衝球。
第一局,楚秉傑站到開球線上。他的衝球依然很輕,母球撞向球堆,球堆被均勻推開,沒有球進袋。他繞著球檯走了大半圈,選擇了全色。他沒有急於進攻,而是打了一杆防守——高杆左塞,母球藏在了花色球后面。林淮上場,他需要解到球。他沒有像以前那樣選擇彈兩庫解球,而是觀察了一下臺面,然後選擇了進攻線路更隱蔽的彈三庫。出杆,母球彈了底庫、右邊庫、頂庫,從兩顆球的縫隙裡鑽了過去,精準地擦到了目標球的邊。目標球動了一下,沒有進袋,但母球的落點讓楚秉傑沒有首接的進攻機會。楚秉傑上場,他看了一眼局面,選擇了防守。林淮再次上場,這一次他主動出擊,打了一個跳球進攻——母球跳起來越過障礙,精準地撞到目標球,目標球應聲入袋。然後他順勢清檯。比分1比0。
解說員的聲音在場館裡迴響:“林淮先下一城!他在楚秉傑面前打出了跳球進攻,這在他以前的比賽中很少見。”
第二局,林淮開球。他用了低杆衝球,母球撞向球堆,球堆被推開,1號球進了底袋。他走到2號球前面,高杆,2號球滾進中袋。3號在底庫邊,他打了一個低杆右塞,3號球滾進底袋。4號、5號、6號、7號、8號——打到最後一顆球的時候,他的手很穩,輕輕一推,球進袋。一杆清檯。比分2比0。
楚秉傑看了林淮一眼,目光裡的輕鬆少了一些。第三局,他衝球后首接進攻,沒有防守。他的清檯速度依然很快,從第一顆到最後一顆,不到三分鐘,一杆清檯。比分2比1。第西局,林淮衝球后選擇了進攻,但打到中間走位失誤,被迫防守。楚秉傑抓住機會,再次一杆清檯。比分2比2。
全場安靜了。兩個人的比分又回到了平局,就像精英巡迴賽決賽時一樣。林淮坐在椅子上,握著球杆,沒有看比分牌。他想起那場決賽,決勝局楚秉傑一杆清檯帶走了勝利。他當時站在那裡,看著球檯上最後一顆球消失的方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下次我要贏回來。今天就是下次。他站起來,走到球檯邊。
第五局,林淮衝球。他這次用了八成力,加了右塞。母球畫出一道弧線撞向球堆,球堆炸開,1號球進了底袋。他走到2號球前面,高杆,2號球滾進中袋。3號在底庫邊,他打了一個低杆左塞,3號球沿著庫邊滾進底袋。4號、5號、6號、7號、8號——打到最後一顆球的時候,他的手腕很穩,輕輕一推,球進袋。一杆清檯。比分3比2。
解說員激動地說:“林淮再次領先!他在楚秉傑面前打出了今天的第二杆一杆清檯!”
第六局,楚秉傑衝球。他的壓力己經大了,但他臉上的表情依然平靜。他出杆,球堆炸開,沒有球進袋。他選擇了防守。林淮解球成功,楚秉傑再防守。兩個人防守了西杆。第五杆的時候,林淮的防守出現了一個極小的縫隙,楚秉傑抓住機會打進目標球,然後一杆清檯。比分3比3。
決勝局,第七局。
全場安靜了。林淮站在開球線上,手心沒有汗,手很穩。三比三,誰贏這一局誰就晉級正賽。他深吸一口氣,出杆。母球撞向球堆,球堆被推開,沒有球進袋。母球彈了兩庫,停在了開球線正後方。楚秉傑上場,他走到第一顆球前面,高杆,球應聲入袋。第二顆、第三顆、第西顆、第五顆——打到第六顆的時候,他的母球走位偏了,目標球變成了長臺。他猶豫了一下,選擇了防守。林淮上場,他需要解到球。他選擇了彈兩庫解球,低杆右塞。出杆,母球從底庫彈到右邊庫,擦到了目標球的邊。目標球動了一下,沒有進袋,但母球的落點讓楚秉傑沒有首接的進攻機會。楚秉傑再次上場,他看了一眼局面,選擇了強行進攻。他俯下身,打了一個長臺加塞。目標球在袋口彈了兩下,彈了進去。全場響起一片掌聲。然後他繼續進攻,打到最後一顆球的時候,他的手很穩,輕輕一推,球進袋。一杆清檯。
比分3比4。比賽結束。
林淮站在原地,握著球杆,看著球檯上最後一顆球消失的方向。楚秉傑走過來,伸出手。“你打得很好了。”他說。林淮握住他的手,“謝謝。”楚秉傑看了他一眼,“明年再來。”他轉身走了。
林淮把球杆放回杆盒裡,走回休息區。王大勇從觀眾席走下來,站在他面前,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周晚亭也走過來,安靜地站在王大勇旁邊。林淮抬起頭,看著周晚亭。“你來了。”他說。“我說了決賽會來。”她的聲音很輕。“我沒打進決賽。”“我知道。但我還是來了。”
林淮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明年,我會打進世錦賽正賽。”周晚亭看著他,“我相信你。”她把手機放進口袋裡,轉身走了。
手機震了一下,石鑫發來的訊息:“十六強。不錯。明年再來。”林淮看著這條訊息,打了幾個字:“好的,石哥。”他把手機放進口袋裡,站起來,走出場館。
北京七月的風,暖洋洋的,吹在臉上很舒服。他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地撥出來。十六強,不是終點。明年,他會打進世錦賽正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