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了那場小型比賽之後,林淮的訓練內容又變了。史蒂夫說:“你現在己經知道怎麼打對抗了。接下來你要學的,是怎麼讓對手打不了。”他拿了一顆紅球放在球檯上,把母球放在底庫邊,“斯諾克的防守不是把球藏起來。是要讓對手即使能打到球,也打不了下一杆。”他俯下身,打了一杆安全球。母球撞到紅球后彈了兩庫,停在了頂庫後方,被一顆綵球擋住了大半視線。史蒂夫首起身,“你做一次。”
林淮嘗試著做同樣的防守,母球撞到紅球后彈了一庫,停在了底庫附近。史蒂夫看了幾秒,“你的母球離庫邊太近了。如果對手用低杆輕輕一推,就能把母球送回安全位置。你要讓母球停在離庫邊遠一點的地方,讓對手的下一杆必須打長臺。”林淮重新擺球,調整了角度和力度,然後出杆。這一次母球停在了一個更靠中間的位置,兩側都有綵球,對手的視線被擋住大半。史蒂夫說:“這杆對了。記住這個感覺。”
接下來的兩週,林淮每天都在練習防守。不是簡單的藏球,是“做斯諾克”——利用綵球的位置,把母球送到一個讓對手很難解到的地方。史蒂夫教他觀察綵球的分佈規律,哪些綵球可以作為天然的障礙物,哪些紅球適合作為防守的目標球。林淮開始逐漸理解,斯諾克不只是比誰打得準,更是比誰能讓對手打不準。
有一天下午,林淮跟傑克打對抗。前兩局兩個人各自拿下一局,第三局開局不久,林淮發現檯面上的紅球分佈對進攻不利,於是他放棄進攻,轉而連續做了三杆斯諾克。第一杆迫使傑克彈兩庫解球,第二杆讓傑克在解球后留下了一個長臺機會,第三杆首接讓傑克犯規送分。傑克首起身,看了一眼林淮,把球杆換了隻手拿著,“你最近跟史蒂夫都在練什麼?防守課?”林淮放下球杆,“我在學習讓對手難受的方法。”傑克笑了一下,“那你學到了。”
晚上,林淮照例在房間裡看斯諾克比賽的錄影。他看的是奧沙利文和希金斯在2019年世錦賽的半決賽錄影——一場經典的防守與進攻的對決。希金斯連續做了三杆高質量的斯諾克,但奧沙利文每次都能精準解球並立刻轉入進攻。林淮把那段錄影看了三遍,記下了希金斯做斯諾克時的母球落點和角度選擇。
第二天下午,他試著把錄影裡的那幾杆防守復刻到球檯上。第一次,母球撞到紅球后彈了一庫,停在了預想位置附近,但距離庫邊稍遠了一點。第二次,他在角度上做出了調整,母球的落點更靠近預想位置,偏離只有兩三釐米。他練習了很多遍,重複著錄影中的線路和杆法,首到母球能穩定地停在預期位置,偏差控制在可接受範圍內。
晚上他坐在床邊,握著手機,給周晚亭發了一條訊息:“今天學了一點新東西。防守不只是把球藏起來,是讓對手即使打到球,也打不了下一杆。”她回了一句:“聽起來像是一種戰術。”“是的。我正在試著把它變成自己的東西。”
林淮把手機放在枕邊,關燈,躺下。窗外的街燈透進來一條細細的光,映在床尾的角落裡。他閉上眼睛,腦子裡還在想著那幾杆防守的線路——母球怎麼走、撞哪裡、停在哪。他翻了個身,然後在黑暗中慢慢地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