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淮站在國家檯球集訓基地的大門前。基地在北京西郊，比謝菲爾德的那個訓練中心更大，更整潔，進門就能看到兩排高大的白楊樹，樹冠在春天的陽光下泛著油亮的綠色。他揹著球杆走進去，地面是新的，牆體是新的，牆上的標誌牌也是新的。他穿過長廊，走到室內訓練館，推開玻璃門，裡面己經有幾個人在練球了。
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站在球檯旁邊，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正在記錄什麼。他看到林淮進來，放下平板，走過來，“林淮？我是楊指導，國家集訓隊的主教練。”林淮放下球杆，“楊指導好。”楊指導看了看他，“你在謝菲爾德練了多長時間？”“西個多月。”“史蒂夫跟我說過你，他說你的防守意識和基礎架杆都有了很大提升，但比賽經驗方面還需要補足。選拔賽的名額不多，你要爭取前三才能入圍。”林淮點了點頭，“我明白。”
楊指導帶林淮參觀了一下基地，看了訓練區、休息室、器材室、理療室。訓練區很大，一共八張里爾頓比賽臺，整齊地排列著。每一張檯面都保養得極好，墨綠色的臺呢乾淨得像沒有被碰過一樣。林淮走過的時候，有一張球檯前站著一個穿黑色T恤的年輕人，正彎腰調整母球的位置。他看起來比林淮大幾歲，動作很穩，運杆的次數不多。他的走位選擇不算華麗，但每一步落點都很準，幾乎沒有多餘的動作。林淮多看了一眼，但沒有停留太久。
中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楊指導讓林淮跟其他幾個己經在基地訓練的選手坐在一起。那桌人說話很快，話題從天南地北到訓練細節，林淮沒有說太多，只是安靜地吃飯，偶爾點頭。坐在他對面的那個人就是林淮在球檯邊看到的那位選手，吃完飯後他收拾餐盤站起來，經過林淮身邊時停了一下，說：“你之前在英國練的，對吧？明天要不要打一局？”林淮抬起頭，“好。”
下午林淮沒有練球，而是坐在訓練館旁邊的觀眾席上，看了其他人練了將近兩個小時。他觀察每一個人的架杆方式、運杆節奏、出杆後的走位調整，把那些比他做得更好的細節記在腦子裡。五點半的時候，場館裡的燈光開始調暗，有人陸續收拾球杆離開。林淮也站起來，把杆盒背在肩上，走出訓練館。他站在門口的臺階上，看著遠處正在變暗的天空，北京的春天比廊坊來得早一些，風裡己經沒有了寒意。他拿出手機，想給周晚亭發一條訊息，但想了很久只打了幾個字：“到了。明天開始練。”她回得很快：“好。等你打完選拔賽。”林淮看了這條訊息很久，然後把手機放進口袋裡，走下臺階。
夜晚的基地很安靜，路燈在空曠的路上投下一圈圈光暈。他走在回去的路上，兩旁的白楊樹在風裡響動，地面的影子跟著他的步伐一起晃動。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進前三，但他知道自己現在站在了這條路的起點。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打好每一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