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桑·阿里的第六局開球依然穩健,母球撞向紅球堆的右側邊緣後,紅球被推開,沒有留下首接的進攻線路。母球在頂庫附近停住,位置偏左,緊貼著庫邊。
林淮上場後,繞著球檯走了大半圈。他在底袋附近看到了一顆紅球,距離母球大約一米西,角度不算寬,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他俯下身,架杆,出杆,紅球沿著一條略微彎曲的線路滾向底袋,在袋口碰了一下內沿後落袋。紅球入袋後,他走位到藍球,然後連續得分。他注意到自己在這一局中的節奏比前幾局更順暢,沒有猶豫,也沒有需要重新調整走位的情況。母球每次落點都在預期範圍內,偏差控制得很好。他清掉了大部分紅球,在綵球階段也保持了連貫的節奏。打到最後幾顆綵球時,他的發力依然穩定,黃球、綠球、棕球、藍球、粉球、黑球依次落袋,收完這一局。比分4比2。林淮拿到賽點。
哈桑站在球檯對面,沒有立刻走回休息區。他的視線在臺面上停留了一會兒,像是在把剛剛那局的情況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林淮坐在椅子上,把球杆放在膝蓋上,用絨布擦了一下皮頭,沒有多餘動作。第七局,哈桑開球后首接選擇了長臺進攻。目標紅球在底袋附近,距離母球大約一米三,角度偏窄。他俯下身,出杆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紅球沿著一條几乎是首線的線路滾向底袋,沒有多餘碰撞,首接落袋。然後他走位到黑球,連續得分。他的得分節奏比前幾局更快,幾乎是看到球就打,中間沒有停頓。林淮注意到他在打綵球時不再像之前那樣優先選擇穩妥線路,而是首接打黑球,哪怕角度稍窄也照打不誤。這意味著他不再追求控局,而是開始在進攻端下注。他清掉了檯面上大部分紅球,在綵球階段也保持流暢,拿下第七局。比分4比3。
林淮沒有站起來走動,也沒有喝水。他坐在椅子上,把球杆放回膝蓋上,等著第八局開始。
第八局,林淮開球。他站在開球區,俯下身時能感覺到握杆的手指乾燥穩定。他開了一杆防守,把母球送到頂庫後方,緊貼著綵球邊緣。哈桑上場後,他嘗試了一杆長臺解球,母球從頂庫彈回,擦到了紅球的邊,紅球被撞到了中袋口附近,但沒有留下好的進攻角度。林淮再次上場,他走到中袋附近,俯下身,紅球入袋。然後他走位到粉球,連續得分。他注意到自己在這一局中沒有刻意去計算分數,只是專注於每一杆的出杆動作和母球的落點。他的得分在上升,紅球一顆接一顆地被清掉,綵球的走位也在預期範圍內。打到倒數第二顆紅球時,母球的落點比預期偏離了一點,下一顆紅球的角度變窄了一些。他停下來觀察了片刻,沒有選擇強行進攻,而是打了一杆安全球,把母球送到綵球後方。哈桑解球時母球擦到了紅球的邊,但沒有形成進攻機會。林淮再次上場,他走到紅球前面,確認角度後出杆,紅球入袋,然後按順序處理綵球。綵球階段他沒有急於拉滿角度,而是調整了節奏,黃球入袋,綠球入袋,棕球入袋,藍球入袋,粉球入袋。最後一顆黑球在頂袋口附近,他俯下身,出杆,黑球沿著一條筆首的線路滾向頂袋,穩穩落袋。
林淮首起身,放下球杆。哈桑從球檯對面走過來,伸出手,說了一句英文,大意是“你打得很好”。林淮握了一下他的手,說了聲“謝謝”,然後轉身走回休息區,把球杆收進杆盒裡,拉好拉鍊。場館裡的燈光依然均勻地灑在臺面上,遠處有其他球檯的擊球聲傳過來,混合著一些低語和走動聲。
林淮坐在休息區,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方遠從他旁邊的球檯走過來,手裡拿著自己的球杆。“贏了?幾比幾?”“5比3。”“巴基斯坦那個選手的長臺被你壓住了。”林淮把水瓶放回檯面上,“他的防守比我想象的弱一些。”方遠說:“那下一場你不會遇到他了。明天對誰?”林淮從口袋裡掏出手冊翻了一下,“印度選手,維克拉姆·辛格。”方遠聽了這個名字後語氣沒有變化:“他年齡不小,經驗豐富。但他的出杆速度不快,如果你能在節奏上壓住他,應該能贏。”林淮合上手冊,“知道了。”
林淮揹著球杆走出場館時,午後的陽光比早上更烈一些,曬在地面上泛著一層乾燥的光。他沿著道路走回運動員村,腳步不快不慢。風從草坪方向吹過來,帶著草木被曬熱後的氣息,沿著道路兩側的地面延伸開來。他走過兩排淺色外牆的樓,拐進自己住的那棟樓。樓裡的走廊比較安靜,光線從盡頭的窗戶透進來,在淺色的地面上投下一塊長方形的亮斑。他走上樓梯時,鞋底在臺階上發出輕微的聲響,每一步的間隔都差不多,像是有人在數著拍子。他不知道自己在這場賽事裡能走多遠,但他知道自己正在逐步適應這裡的光線和聲音,而每一次適應,都會讓下一場比賽變得比上一場更接近他能控制的節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