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歷史的考據
馬略勝利的訊息傳到威尼斯時,已經變得相當荒腔走板。
最初的訊息是“馬略閣下率勇猛計程車兵力戰巨龍和它的邪惡軍團”,很快就被略去了“率勇猛計程車兵”這幾個字,變成了那個了“馬略力戰巨龍和它的軍團”。
然後這個流言又進化為“馬略單殺巨龍”,然後又與另一則戰場實況結合在一起,演變成了馬略手撕巨龍。
這還不算完,後面這個倒黴的巨龍又被加上了定語,先是“霸佔了格里尼翁峰的巨龍”,然後變成了“格里尼翁峰化作的巨龍”,又變成了“格里納山化作的巨龍”(格里納山的雙子峰是格里涅塔和格里尼翁兩座山峰)。
所以這個流言最後演變成了“馬略手撕了格里納山,把這座山變成了雙子峰”。
到了這個時候,流言已經失真到了相當離譜的程度,以至於威尼斯人甚至無法將馬略跟那個“創作”了《威尼斯商人》和《羅密歐與朱麗葉》的劇作家聯絡起來——畢竟威尼斯頗有不少人都見過馬略。
不過玻璃工匠行會才不在乎這些,他們把馬略的勝利理所當然的當成自己的勝利(作為甲方也確實有這個權利),耀武揚威的大肆渲染起來,而原本被暫時卡住的馬略投資的幾家玻璃工坊加入行會的審批也被快速放行。
不過由於流言過於荒腔走板,人們反而開始對這場勝利將信將疑起來。頗有不少人覺得一定是馬略打了敗仗,僱人來替他掩飾,這樣的說法得到了相當多的聰明人的認可。
不過當又過了幾天,戰敗的神聖羅馬帝國皇帝腓特烈三世駕崩的訊息傳來之後,整個威尼斯都開始相信了這場輝煌的勝利,每個威尼斯人都開始與有榮焉,陷入了歡騰之中。
聰明人們搖身一變,開始宣揚“我早就說過馬略閣下是一定會勝利的。”
畢竟一個寫下《威尼斯商人》的人,那肯定是威尼斯人對不對,至少也是個精神威尼斯人。所以馬略的勝利就是我們威尼斯的勝利,我們威尼斯可真是太厲害啦。
這樣的論調深得威尼斯市民們的心意,於是聰明人們逃過一劫。
一時間,威尼斯許多的吟遊詩人都爭先恐後的創作起聖人屠龍的詩歌,而這樣的詩歌不管蹩腳與否,總能得到闊綽的威尼斯市民的打賞。
不管是現任威尼斯總督馬利皮埃羅還是馬略安插在威尼斯的鹽務管理處處長馬里奧,這些天家裡都是門庭若市,擠滿了登門拜訪的大人物。
而找不到門路市民們則紛紛湧入鳳凰劇院,黑市的門票被炒得節節升高,市民們仍然毫不在乎的一擲千金,向馬略的劇團表達了自己的熱愛。
與威尼斯人最初還要矜持的“坐等真相”相比,羅馬市民則直接陷入了狂歡之中,畢竟馬略是“羅馬平民的庇護者”,他聖人的封號都是因為庇護了羅馬才獲得的,親眼在城牆上目睹馬略斬殺天啟騎士的市民們都數不勝數。
有趣的是,每一次馬略的好訊息傳來,目睹這一事蹟的市民們都要翻上一番,最後整個羅馬城的所有市民都親眼見證了馬略斬殺天啟騎士的一幕,而且每個人說起這件事都能描述的繪聲繪色——就好像馬略打仗的時候開著直播一樣。
在羅馬市民的口中,馬略是貨真價實的羅馬人,自小在羅馬長大(實際上馬略是母親死後才來羅馬的),有上千人宣佈“他小時候我還抱過他呢”。
有七個人宣佈曾經為馬略接生,其中四個人拿出了當時為馬略接生時的皮鞭——中世紀催產會採用鞭打孕婦的手段。
這七個人起初互相指責對方是假的,不過很快其中一個有大智慧的產婆就團結了其他六個人,他們成為了一個接生團隊——於是馬略出生時天降異象,可憐的馬略母親捱了足足四千鞭子,這種對苦難的忍受最終獲得了回報,仁慈的主認為馬略的母親有著非凡的忍耐力足以肩負起誕下一位聖人的重擔,便親自祝福了馬略的降生。
這個接生團隊很快就成為了不少家庭的座上賓,不過她們的業務開展十分不順利——畢竟不是哪位母親都能承受四千次鞭打的。
也不知道已經在天堂快要榮升為孕婦的聖主保人的馬略生母在知道了自己憑空捱了四千鞭之後,會不會在這夥騙子上天堂時憤怒的將她們逐入地獄。
然而這夥騙子編造出來的事蹟得到了相當廣泛的記載,甚至導致了後世羅馬和特雷維索之間為了爭奪馬略的誕生地打了無數年的口水官司。
由於羅馬的豪宅的確是馬略母親陪嫁的產業,加上馬略的後人中有三支是出自羅馬的(貝雅特莉琪、賽琳娜和黛娜),導致馬略真正出生地的特雷維索甚至一度落於下風。
不得已,特雷維索市政府只好有樣學樣的編造出一大堆關於馬略父親的故事。
由於馬略指著馬西莫·託尼的墳墓開的那句“你們怎麼把這麼多人跟我的父親埋在一起”的玩笑流傳甚廣,在馬基雅維利、哥倫布以及許多人的筆記中都有記載,給特雷維索市政府的編造工作憑空增加了許多困難。
特雷維索當局只好另闢蹊徑,開發出了一大堆“一歲的馬略教育父親的貪婪”、“出生一週的馬略批評父親的冷漠”之類的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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