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謝謝先生!謝謝先生!”夫妻倆喜極而泣,對著林硯連連作揖,抱著孩子千恩萬謝。
周圍的村民也鬆了口氣,低聲議論著,看向林硯的眼神里滿是敬畏。
林硯沒在意這些,他的目光落在水面上。
剛才桃木劍拍下去的地方,水色比別處更深,黑沉沉的,像暈開的墨。水底的煞氣波動很有規律,不是自然散亂的怨氣,是被人操控著的。那隻水鬼目標明確,就是奔著犯了禁忌的孩子來的,甚至懂得先勾魂、再拖人,一步一步引著人自己走進水裡。
這絕不是普通溺死的怨魂能有的靈智。
“先生,您看……這水裡到底是啥東西啊?”旁邊一個老船工湊過來,壓低聲音問,“以前雖也出事,可從沒這麼兇過,這都直接上岸拖人了。”
“是有人養的水煞。”林硯沒瞞他,指尖沾了點地上的黑水,在掌心捻了捻,“藉著河神祭的由頭,年年拿生魂餵它,養得越來越兇了。”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那、那廟祝他……”
“廟祝是什麼人,你們心裡也該有數。”林硯收回手,語氣平淡,“三天後的祭祀,能不參加就別參加。關好門窗,酉時之後別出門,聽見有人喊名字別應聲,能保平安。”
村民們連連點頭,臉上又怕又慌。以前只當是河神發怒,如今聽林硯說有人故意養煞害人,心裡又是恐懼又是憤怒,可又不敢去找廟祝對質,只能憋著。
林硯沒再多說。
普通百姓對付不了守煞人,說了只會徒增恐慌。他叮囑了幾句後續的注意事項,便讓眾人帶著孩子先回去。
河灘上很快又只剩林硯一個人。
他沒立刻走,而是走到水邊,低頭看著自己的倒影。水面霧氣翻湧,倒影模模糊糊的。他伸出手,掌心貼著水面,催動令牌。
淡淡的青銅色光暈從掌心散開,順著水面往水底蔓延。
水底的煞陣像被驚動的蛇,猛地收縮了一下。剛才拽孩子的那道黑影,早已縮回了深水區,藏在陣眼附近,沒了動靜。
“果然是人為操控。”
林硯收回手,指尖殘留著陰冷的煞氣。他能感覺到,水底的煞陣比昨夜探查到的又強了幾分,像是在給月圓之夜的祭祀做最後的蓄力。今天這孩子出事,更像是對方的一次試探——試探他這個外來者的深淺,也試探他會不會插手。
“既然來了,就沒道理縮著。”
林硯低聲自語了一句,轉身往鎮上走。
夜色更濃了,江面上的歌聲又隱隱約約飄了過來,比昨夜更近,也更勾人。林硯腳步沒停,道心穩固,那歌聲便鑽不進他的耳朵。
回到客棧時,周老闆還在大堂等著,見他回來連忙迎上來:“先生,孩子沒事吧?”
“救回來了。”林硯點點頭,頓了頓又道,“周老闆,麻煩你明天幫我備幾樣東西。桃木釘三十六根,辰時井水三桶,還有曬乾的艾條,越多越好。”
“哎,沒問題!”周老闆一口應下,又擔憂地問,“先生,祭祀那天……會不會出大事啊?”
林硯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語氣平靜卻篤定:“有我在,不會讓它亂起來。”
說完,他轉身上樓。
客房裡,桌上攤著那張畫好的煞陣圖。林硯走過去,拿起炭筆,在最靠近鎮子的三個節點上,重重畫了三個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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