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詭談:走陰人筆記》第149章 渡工出手,印光退潮(1)

作者:硯知台·5天前

林硯循著灘塗上的黑色水漬一路往上游追。

那黑水帶著極淡的煞味,混在江水裡若有若無,尋常人根本察覺不到,卻瞞不過青銅令牌的感應。他腳步極快,踩著溼軟的泥地穿行在蘆葦叢中,晨風捲著葦絮擦過臉頰,帶著刺骨的溼寒。

追出去約莫兩裡地,前方河道陡然拐了個彎,形成一片半月形的回水灣。

灣裡的水比別處更深,顏色是沉鬱的墨黑色,水面平靜得詭異,連個水紋都沒有。兩岸的蘆葦長得比人還高,密不透風,將整片水灣遮得陰氣沉沉。灘塗上的黑色水漬到了這裡便消失了,像徹底融進了灣底的淤泥裡。

林硯停下腳步,指尖按住胸口的令牌。

令牌燙得厲害,突突地跳著,警示著前方的危險。他心裡清楚,這裡是煞陣的重要節點,昨夜傀儡廟祝退走時故意留下痕跡,十有八九是引他過來的陷阱。

可他必須來。

不摸清節點的陣眼結構,不親自試試水煞的真正威力,月圓之夜正面破陣時只會更被動。

林硯深吸一口氣,緩步踏入回水灣的灘塗。

腳下的泥地比別處更軟,踩下去便陷進去半寸,冰涼的泥水順著鞋幫往裡滲。他走得極慢,靈力遍佈全身,桃木劍握在手裡,劍刃微微泛著金光,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剛走到離水邊不足三步的地方,腳下驟然一鬆。

原本堅實的泥地像突然融化了一般,化作黏膩的黑水,帶著極強的吸力,猛地往下拽他的腳踝。林硯反應極快,足尖一點便要往後退,可水底已經伸出了數只青黑色的鬼手,指甲又尖又長,像鐵鉗一樣死死攥住了他的腳踝。

鬼手冰冷刺骨,帶著濃重的腥氣,皮膚上爬滿了水藻和黑斑,力道大得驚人。順著鬼手往上看,水底黑壓壓一片,全是攢動的人頭和手臂,數不清的怨魂被煉化成了煞傀,藏在灣底等著獵物落網。

“起!”

林硯低喝一聲,桃木劍朝下猛劈。劍刃裹著正陽金光,劈在最靠前的幾隻鬼手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像燒紅的烙鐵燙進了肥肉裡。鬼手瞬間被劈斷,化作一灘黑水,可斷口處立刻又長出新的鬼手,前赴後繼地往上抓。

更要命的是,灣裡的江水正在往上漲。

原本只沒過腳踝的黑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漫,很快沒過了小腿,冰涼的江水裹著濃重的煞氣,順著褲腿往經脈裡鑽。水面翻湧著,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底下攪動,不斷有新的鬼手從水裡伸出來,抓向他的腰、他的胳膊,要將他徹底拖進水底。

林硯催動令牌,淡金色的光從周身擴散開來,形成一道護罩。

金光所及,鬼手紛紛後退,不敢靠近。可水煞藉著江水之勢,源源不斷地補充過來,金光護罩像砸進了水裡的炭火,雖然能逼退周圍的煞力,卻架不住整片水域都是陰煞之源。江水一浪接一浪地拍過來,每一次撞擊都消耗著他的靈力,護罩的光芒以緩慢卻堅定的速度黯淡下去。

他試著用在黑風嶺學會的馭煞之術,想反過來引動水底的煞力,打亂對方的陣腳。

可水煞和墳煞截然不同。

墳煞沉在土裡,脈絡清晰,循著地脈走向就能找到節點,馭煞時如臂使指;水煞卻是流動的,順著水流四處遊走,沒有固定的脈絡,像抓在手裡的沙子,越用力漏得越快。他剛引動一縷煞力,旁邊立刻有新的煞氣補上來,馭煞之術收效甚微。

“果然不能照搬平地的經驗。”

林硯眉頭緊鎖,心裡已然明瞭。在水域之中,水煞借水發力,天生佔著地利,他的正陽之力雖能克煞,卻架不住對方源源不斷。再耗下去,靈力耗盡,他真的會被拖進灣底,成了煉煞陣的養料。

他腳尖點水,想借力往後退,回到岸上再做打算。

可水底的鬼手像瘋了一樣,死死拽住他的腳踝,往下猛拖。江水已經漫到了腰腹,冰冷刺骨,凍得他四肢都有些發麻。水面上浮現出一張張青白腫脹的臉,正是這些年失蹤的外鄉人,他們的魂魄被鎖在煞陣裡,成了守煞人的工具。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從蘆葦叢裡傳出來,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怒氣:“愣著幹什麼!閉氣沉肩,走坎位退!”

話音未落,一道淡金色的光從蘆葦蕩裡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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