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詭談:走陰人筆記》第202章 渡工辭世,守印相傳(1)

作者:硯知台·5天前

午後的陽光透過草屋的窗欞,斜斜照進來,在泥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藥罐在土灶上咕嘟咕嘟煮著,苦澀的藥味混著淡淡的艾草香,飄滿了整間屋子。林硯端著黑陶碗進來的時候,蘇伯正靠在床頭,半閉著眼,胸口微微起伏,呼吸輕得幾乎看不見。

早上還能靠著牆坐起來喝粥,此刻卻連睜眼的力氣都弱了。右肩的傷口早已不再滲血,可老人的臉色反倒比昨夜更差,泛著一層不正常的青黑,連嘴唇都烏紫了幾分。

林硯心頭一沉,快步走到床邊。

他昨夜就察覺到不對。那記煞刃是活祭催動的,裹著四十六條生魂的怨毒,煞氣鑽得極深,看似被陽力壓制在肩頭,實則順著經脈慢慢往心口滲。他連夜用令牌的陽力溫養了數次,都沒能徹底清乾淨,反倒被那股怨毒的煞氣躲進了心脈縫隙裡,天亮之後突然反撲。

“前輩,藥熬好了,您喝點。”林硯把碗遞到床邊,聲音放得很輕。

蘇伯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眼睛裡蒙著一層灰翳,看見林硯,卻扯出一抹淡淡的笑。他沒接藥碗,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不喝了……沒用了。”

“別這麼說。”林硯眉頭蹙起,伸手想去搭老人的脈,“我再用令牌幫您逼一次煞氣,肯定能——”

“不用費勁了,小子。”蘇伯抬手攔住他,枯瘦的手指輕輕搭在林硯手腕上,冰涼冰涼的,“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煞氣侵了心脈,神仙都拉不回來。我守了三十年渡口,能撐過昨夜的大陣,能看著你破陣救人,已經夠本了。”

他說著,眼神往枕頭底下瞟了瞟:“幫我……把那木盒子拿出來。”

林硯抿了抿嘴,沒再爭執,彎腰從枕頭底下摸出個半舊的樟木盒子。盒子打磨得光滑,包角的銅皮磨得發亮,是常年摩挲才有的痕跡。

開啟盒子,裡面鋪著褪色的紅綢布,綢子上穩穩躺著一方青黑色的石印。

印身只有巴掌大,材質是不知名的黑石,溫潤卻沉凝,表面刻著四個古樸的篆字——**安瀾定波**。筆畫沉鬱厚重,筆鋒裡藏著鎮壓水脈的力道,印鈕是個小小的河神像,眉眼模糊,卻透著安穩的氣韻。石印周身縈繞著一層極淡的青光,溫和、厚重,帶著沉澱了三代人的陰守之力。

是守印。

落霞渡守印人的信物,也是和青銅令牌配對的陰器。

“這方守印,傳了三代了。”

蘇伯看著石印,眼神里泛起光,像是想起了年輕時候的光景,“當年你爺爺持令牌,主陽攻,我師父持守印,主陰守。兩人一攻一守,陰陽共濟,把這落霞渡守得鐵桶一般。後來師父走了,印就傳到我手裡。你爺爺戰死那年,令牌丟了半塊,我守著這方印,一等就是三十年。”

他抬起枯瘦的手,顫巍巍拿起石印,鄭重地放到林硯手裡。

石印入手冰涼,沉甸甸的,像握著一塊凝固的寒冰,卻又帶著溫潤的力量,順著掌心往經脈裡鑽,和胸口的令牌隱隱呼應,一陰一陽,瞬間共鳴。

“本來該等我走了,再按規矩傳你。”蘇伯笑了笑,笑得有些虛弱,“現在看來,等不及了。林硯,今天我把守印人的使命,連這方安瀾印,一併交給你。”

“令牌主陽,掌破煞、驅邪、定魂;守印主陰,掌鎮水、安瀾、封印。雙器本是一體,陰陽共濟,才能鎮住八方封印,守得住天下陰脈。”他頓了頓,看著林硯,眼神無比鄭重,“你身兼正陽功與馭煞術,陰陽同修,雙器歸你,最合適。”

林硯攥著石印,指節微微泛白。

冰涼的石印貼著掌心,沉甸甸的,不只是一方印,是三代守印人的執念,是三十年渡口的守望,也是壓在肩頭的責任。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沒說出口。千言萬語,都不及一句承諾重。

蘇伯像是知道他的心思,拍拍他的手背,喘了口氣,繼續叮囑:“八大禁地的事,你記牢。每個禁地都壓著一塊至寶碎片,都有當年守印人的後人駐守,只是大多隱了身份,輕易不露面。守煞人經營了上百年,每個禁地都布了局,你別莽撞。一塊一塊找,一處一處破,穩著來。”

“尤其是西北城隍廟。”老人的語氣重了幾分,“那邊的封印鬆動最厲害,守煞人勢力也最深。墨執使逃過去,肯定會搬救兵。你去的時候,一定要先探清底細,別硬闖。實在不行,就找當地的道錄司,或者找守印人舊部,別自己扛。”

“我記住了。”林硯低聲應著,聲音有些發緊。

蘇伯滿意地點點頭,像是放下了心頭最大的事。他靠回床頭,目光望向窗外,穿過窗欞,看向江邊的方向,看向那座裂開的河神碑。眼神里帶著釋然,也帶著幾分懷念。

”……了息出……子孫你……了住守……口渡……臉丟你給沒我,哥義守“,輕越來越音聲,著喃呢輕輕人老”。了氣口歇能於終……年十三了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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