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嫌惡地往後退了一步，避開那隻髒手。
這時候，隔壁院子裡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大志？大志啊！是你嗎？”
王翠花的聲音裡帶著慌亂。
剛才那幾嗓子太慘，把她魂都嚇飛了。
她披著件棉襖，頭髮散亂，手裡提著個馬燈，跌跌撞撞地從前門繞過來。
一看到地上打滾的兒子，還有那一地的血，王翠花嗷的一嗓子就撲了上來。
“我的兒啊！這是咋了！這是遭了什麼孽啊！”
她一眼看到孫大志腳上的鐵夾子，又看到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的趙鐵柱。
王翠花立馬像只炸了毛的老母雞，跳起來指著趙鐵柱的鼻子罵。
“趙鐵柱！你個絕戶頭！你敢害我家大志！我要去公社告你！我要讓你蹲大獄！”
趙鐵柱站在那兒，動都沒動。
只是把手裡那個沉甸甸的大鐵手電筒往手裡掂了掂。
那個頭，砸在腦袋上就是一個窟窿。
他眼皮子一耷拉，居高臨下地看著王翠花。
“嬸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這夾子是我放在後山防野豬的，誰讓你家大志大半夜翻牆頭？咋的，他是賊啊？”
這一句話，把王翠花噎住了。
她看了一眼那個柴火垛，又看了一眼自家兒子那鬼鬼祟祟的位置。
她是過來人，哪能不知道兒子這德行是幹啥來了。
但這會兒不能認。
“那是……那是大志那是夢遊！對，夢遊！”
王翠花胡攪蠻纏，“你趕緊給弄開！要是腿廢了，我跟你沒完！”
她蹲下去想掰開夾子，可那是精鋼彈簧，她那點力氣根本沒用，反而弄得孫大志又是一陣慘叫。
“別動！娘你別動！疼死了！”
孫大志叫得嗓子都劈了。
王翠花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她知道今天這人是丟大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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