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志的右腳腫得像個紫黑髮亮的茄子，稍微碰一下，這男人就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村裡的赤腳醫生老劉頭揹著手站在炕邊，看了兩眼，把菸袋鍋子往鞋底上磕了磕。
“沒治。”
老劉頭把菸袋別回腰上，話說得首白。
“那鐵夾子是專門打野豬的，骨頭碎得跟渣似的，我這兩下子也就治個頭疼腦熱，這傷要去縣裡大醫院。”
王翠花一屁股坐在地上，兩隻手拍著大腿哭嚎。
“老天爺啊！這是要絕我們孫家的後啊！那個殺千刀的趙鐵柱，他在牆根底下放那玩意兒幹啥啊！”
孫大志疼得臉都扭曲了，滿頭是冷汗。
“媽的！誰知道那畜生這麼陰！”
他憤怒地將碗砸在地上，碎片崩得到處都是。
林小草縮著身子正要把地上的碎片掃乾淨。
孫大志眼珠子通紅，看見林小草那副受氣包樣就來氣。
他現在動不了，那種廢人的恐慌感讓他心裡全是戾氣，想找個口子發洩。
“你個掃把星！是不是你跟他串通好的？”
孫大志指著林小草的鼻子罵。
“我就說昨晚怎麼那麼靜，原來是給我下套呢！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好跟那野男人鑽一個被窩？”
林小草低著頭，小聲說：“俺沒有。”
“還敢頂嘴！”
孫大志抄起炕邊的尿盆，也不管裡面還有半盆隔夜的黃尿，首接潑了過去。
騷臭的液體潑了一地，濺了林小草一身。
“啊！”
林小草身子抖了一下，忍著噁心，用袖子胡亂擦了擦尿漬。
她不敢抬頭，怕眼裡的恨意被人看見。
老劉頭搖搖頭，這時候也不好說什麼家務事。
“趕緊送縣裡吧，晚了這條腿就得鋸掉，變成鐵柺李。”
老劉頭說完就要走。
王翠花這下慌了神，連滾帶爬地拽住老劉頭的褲腿。
“他叔，去縣裡得多少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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