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地上有股子臭水溝的味道，她以前聞到會皺眉頭繞著走，現在沒那個力氣講究了。
她把布袋墊在屁股底下，抱著膝蓋，額頭擱在膝蓋上。
腦子裡翻來覆去就兩件事。
第一件，林建軍扇她耳光的時候，那雙眼睛裡全是厭惡。
他說，你不是我女兒，你是你媽跟野男人生的種。
第二件，法庭上蘇晚晴被拖走前回頭看她那一眼。
那眼神里什麼都沒有。沒有愧疚，沒有歉意，連一點心疼都沒有。
她從頭到尾，就是蘇晚晴用來綁住林建軍的工具。
林夢瑤把臉埋進膝蓋裡，沒哭。
眼淚在前三天就哭幹了。
她現在心裡頭只剩下一樣東西。
恨。
恨林小草。
如果不是林小草回來，蘇晚晴不會暴露。如果蘇晚晴不暴露，林建軍不會知道真相。如果林建軍不知道真相，她還是林家的二小姐。
她知道這個邏輯不通。
但她不在乎。
人到了這個份上，講不了道理，只講恨誰。
“林夢瑤小姐？”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
林夢瑤抬起頭。
逆光裡站著一個人，穿灰色西裝，打深藍色領帶，皮鞋擦得鋥亮。三十歲出頭的模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左手腕上戴了一塊上海牌手錶。
在這條臭烘烘的巷子裡，這個人乾淨得不像話。
林夢瑤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你誰？”
男人沒有首接回答，把手裡提著的一個油紙袋放到她面前。
紙袋口敞開，裡頭是兩個肉包子和一瓶汽水。
熱氣從紙袋裡冒出來，豬肉大蔥的香味鑽進鼻子。
林夢瑤不爭氣地嚥了一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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