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夢瑤沒接話，嘴唇抿成一條線。
“蘇女士曾經是徐先生的合作伙伴。”方致遠說，“她出事之後，徐先生很遺憾。但事己至此，沒法挽回。”
“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關係很大。”方致遠頓了一下，“徐先生讓我來找你，不是因為蘇女士，是因為你自己。”
林夢瑤冷冷看著他。
“你跟林小草一起長大，瞭解她的性格，清楚她的弱點。你在林家待了二十年，知道那個家族裡每一條暗線、每一個秘密。這些東西，比蘇女士當年能提供的，值錢得多。”
林夢瑤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你們想讓我對付林小草。”
方致遠沒有否認，也沒有急著點頭。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疊好的紙，展開，擱在林夢瑤面前。
那是一張匯款單，金額欄裡寫著三千塊。
1970年代，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三十六塊。三千塊，夠一個人活好幾年。
“這是第一筆生活費。”方致遠說，“之後每月一百，首到你不再需要。”
林夢瑤盯著那張匯款單，沒說話。
“除了錢，還有別的。”方致遠繼續說，“徐先生在廣州有關係，可以幫你辦去香港的通行證。到了香港，再轉去日本或者法國，都有安排。學費、住宿、生活，一應由徐先生全包。”
“條件呢？”
方致遠笑了一下。
“條件很簡單。你要做一件事。”
“什麼事？”
“回到林小草身邊去。”方致遠說，“不是現在。現在你跟她撕破了臉，回去也沒用。徐先生的意思是，先把你送出去，學東西，長本事，等你有了拿得出手的能耐，再體體面面地回來。”
他停了一下，看著林夢瑤。
“到時候，你不再是那個靠母親庇護的林家二小姐。你是留過洋、學過本事的林夢瑤。你用你自己的名頭站在林小草面前，她拿什麼跟你爭？”
林夢瑤呼吸變重了。
“徐先生說了一句話，讓我轉告你。”方致遠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他說，你跟林小草之間的賬，不該這麼算。你不應該是被趕出來的那個。”
巷子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一隻野貓從牆頭跳下來，叼著半條魚骨頭躥進了暗處。
林夢瑤低著頭，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指甲裡還嵌著昨天扣牆皮留下來的灰泥。
她想起在林家大院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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