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草靠在他胸口上，閉著眼睛，沒有掙扎。
趙鐵柱抬手擦掉她臉上的淚痕和泥印子，動作笨拙但仔細。
擦了兩下覺得不乾淨，從褲兜裡掏出一塊皺巴巴的手帕，蘸了點水壺裡的水，重新給她擦。
林小草被他擦得鼻子發酸，又想哭了。
“別擦了，回去洗。”她啞著嗓子說。
趙鐵柱哦了一聲，把手帕塞回兜裡。
三個人往山坡下走。
走了幾步，林小草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座碑。
碑前的紙錢還沒完全燒盡，青煙嫋嫋地往上飄，和山間的薄霧混在一起。
“媽。”她輕輕地說了最後一個字。
然後轉身，跟上了前面兩個男人的腳步。
下山的路上，林文軒走在最前面，趙鐵柱在後面扶著林小草。
誰也沒再說話。
到了車旁邊，林文軒繞到駕駛座那側，拉開車門，坐進去。
他兩手搭在方向盤上，沒有發動。
過了一會兒，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
趙鐵柱認得那包煙，是他之前給林文軒的，北方鄉下的旱菸卷。林文軒嫌嗆嗓子，一首沒抽。
今天他撕開包裝，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趙鐵柱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上去之前，遞了根火柴過去。
“嚓。”
林文軒湊過去點著，狠狠吸了一口。
嗆得連咳了好幾聲，眼眶又紅了。
他用手背擋著臉，咳了半天，才緩過來。
“走吧。”他的聲音又恢復了平時那種溫和的調子，只是多了些沙啞。“回去。”
引擎發動，車子顛簸著駛上了土路。
後視鏡裡，那座山坡越來越小。
青煙散了。
野薔薇開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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