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頭翻譯的話尖酸刻薄，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針，紮在陳紅梅心上。
她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臉漲得通紅，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趙鐵柱身上的戾氣再也壓不住了。
他往前踏出一步，一米九多的身高，像一座山，陰影瞬間就將那個油頭翻譯整個籠罩了進去。
那翻譯被他身上那股子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兇悍氣勢嚇得腿一軟，下意識就往後退了一步，結結巴巴地喊：“你……你想幹什麼？這是選拔會！有外賓在！”
趙鐵柱沒說話。
他只是抬起手，那蒲扇一樣的大手，骨節粗大，手背上青筋盤虯。
他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攥緊了拳頭。
骨節發出“咯嘣咯嘣”的脆響。
就在他拳頭要揚起來的瞬間，一隻柔軟又微涼的手，輕輕按在了他粗壯的手臂上。
林小草。
她仰著頭，看著趙鐵柱緊繃的下頜線，輕輕搖了搖頭。
趙鐵柱胸膛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但終究還是把那股滔天的火氣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的人，他的寶，憑什麼要受這種鳥氣？
林小草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胳膊，然後才轉過身，迎上那個油頭翻譯輕蔑的目光。
她的聲音不大，在這嘈雜的展廳裡，卻異常清晰。
“這位同志，我們的東西是從鄉下來的。”
“但也不是見不得人。”
她頓了頓，目光越過翻譯，看向他身後那個一臉驚歎的外國老人。
“客人想看，為什麼不讓看？”
油頭翻譯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誇張地笑了一聲，上下打量著林小草身上那件樸素乾淨的布衣，眼神里的鄙夷更加濃重。
“看？看了有什麼用？”
他抬手，指著那幅流光溢彩的《百鳥朝鳳圖》，聲音又尖又利。
“我問你，這樣的東西，一個月你們能做幾件？十件？還是八件？”
“你知道安德森先生的訂單有多大嗎？兩萬件！是兩萬件！”
他伸出兩個手指頭，在林小草面前晃了晃，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她臉上了。
“你們做得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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