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臺這邊,油頭翻譯還在不遺餘力地試圖將安德森拉走。
“安德森先生,這東西真的沒有生產能力,只是個樣品!您要的兩萬件訂單,他們根本不可能完成!”
他幾乎是在哀求了。
這筆單子要是談成了,他能拿到的提成,夠他風光好幾年了。要是黃了,他非得扒了這幾個鄉下人的皮。
安德森固執地站在原地,他看著林小草,又問了一句什麼。
這一次,不等油頭翻譯開口,那個一首跟在王主任身後的年輕幹部小李,主動上前一步,小聲對林小草說:“這位同志,安德森先生問,這幅繡品是不是獨一無二的?”
林小草看了他一眼,感激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看著安德森,不卑不亢地說道:“是的。”
小李立刻翻譯了過去。
安德森的臉上露出瞭然又惋惜的神情。
油頭翻譯抓住機會,立刻大聲說道:“聽到了吧!獨一無二!也就是說,只有一件!我們要的是能擺滿貨架的商品,不是掛在博物館裡的古董!”
他的話,引來了一片附和聲。
王主任的臉色也越發難看,他覺得這個村辦繡坊簡首是在胡鬧,攪亂了整個選拔會的秩序。
“好了好了!”他終於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把他們的東西收起來!別在這兒影響其他單位了!”
陳紅梅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趙鐵柱的拳頭,再次攥緊。
林小草卻在這時,忽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依然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主任,各位領導,我想問一個問題。”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迎著所有人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問道:“外貿出口,到底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用最快的速度,把最便宜的東西賣出去,換取外匯?”
“還是為了把我們中國最好的東西,最有文化底蘊的東西,展示給全世界看?”
“是為了讓外國人覺得,我們中國只能做那些粗製濫造的便宜貨?”
“還是讓他們知道,我們有傳承千年的手藝,有讓他們驚歎的藝術?”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個油頭翻譯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王主任的臉色更是變得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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