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蘭看著她，嘴角動了動。“你娘當年沒來得及教你的，我替她補上。學會了，就是你自己的東西，誰也搶不走。”
林小草跪下來，額頭抵著沈蘭的膝蓋。
沒哭出聲。眼淚掉在老太太的薄毯上，洇開一小塊深色的印子。
趙鐵柱坐在門邊，一首沒出聲。他看著林小草跪在那裡，看著老太太枯瘦的手輕輕按在小草頭頂上。
過了好一會兒，他站起來，走到院子裡去了。
石榴樹下堆了半筐沒燒的劈柴，他蹲下來，一根一根碼齊，碼到灶臺旁邊。又把院子裡的落葉掃了掃，水缸裡添了半缸水。
容姨從堂屋出來，站在臺階上看了他一會兒。
“趙師傅，你對小草真好。”
趙鐵柱把掃帚立在牆角。“她是俺媳婦。”
容姨笑了笑，轉身回去了。
又過了一刻鐘，林小草從屋裡出來。
眼睛紅的，但臉上的神色跟進去的時候不一樣了。進去的時候發慌，出來的時候踏實。
她手裡拎著那個紅漆食盒，蓋子扣得嚴嚴實實。
趙鐵柱走過來，接過食盒。
“走？”
“走。”
兩人出了小院，容姨在身後把門栓插上。
街上天己經暗了，路燈還沒亮，梧桐樹的影子拖得老長。
林小草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鐵柱哥。”
“嗯。”
“明天俺就動針。”
趙鐵柱把食盒換到左手，右手搭上她的肩膀，帶著她往公共汽車站走。
“俺守著。”
……
回到桂花巷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
趙鐵柱先進屋點了油燈，又把食盒擱在桌上。林小草跟在後頭，進門就把門栓插死。
她沒急著坐下，而是走到床邊，從貼身衣兜裡掏出那八張油紙，一張一張展開，平鋪在枕頭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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