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過來看。”
趙鐵柱從門口走過來，蹲在她膝蓋前面。他低頭看那繡繃，月光底下，那一小段絲線確實在發光，青白色的，淡淡的，卻看得分明。
他不懂刺繡，但他看得出來這個光不是燈照出來的，是絲線自己在亮。
“好看。”他說。
林小草沒說話。她把繡繃放在膝蓋上，兩隻手攥著繡針，指節還在抖。
不是害怕，是激動。
兩百年來只有三個人做到過的事。她娘是第三個，她是第西個。
她低頭又看了一遍那一寸微光，然後把繡針收好，把繡繃擱在床頭。
“明天正式動針。今天這一針，是試手。”
趙鐵柱點頭，沒問多餘的話。他把那碗紅薯粥重新端到她手邊。“先吃東西。”
林小草接過碗，喝了兩口。粥溫溫的，甜的，紅薯煮得爛透了。
她一口一口喝完，把碗遞還給趙鐵柱。
“鐵柱哥。”
“嗯。”
“俺不怕了。”
趙鐵柱接過碗，用袖子擦了一下碗邊沾的粥漬。
“怕啥？有俺在。”
林小草搖頭。“不是那種怕。俺是說，以前總覺得自己不夠格。奶奶把冰魄針傳給俺，俺心裡一首不踏實，覺得自己是撿來的便宜。但是剛才那一針下去，俺就知道了。”
她把手伸出來，攤開，月光照在她的掌心上。
那隻手很小，指肚上全是繭子，虎口有一道舊傷疤，是早年被孫家打的。
但這隻手穩。
“這是俺娘傳給俺的。俺受得起。”
趙鐵柱看著她的手，伸過去，用自己的大手把她那隻小手整個包住，攥了攥。
他的手粗糙得能磨砂紙，她的手雖然有繭，但骨頭細，手指長。兩隻手疊在一起，大的裹著小的。
“受得起。”他說。
林小草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把八張油紙重新疊好，連同古玉一起裹進一塊乾淨的棉布裡，塞到枕頭底下。
“明天你去找喬老九，把老繡片的事落實了。俺在家繡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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