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趙鐵柱就醒了。
地鋪硬，他翻了個身，聽見床上林小草的呼吸聲還是勻的，沒起。
他輕手輕腳爬起來，把褥子捲了塞到牆角，出了屋。
灶臺上還有昨晚剩的半鍋粥，他添了幾根柴，把火生起來。又從缸裡舀了水燒上，切了兩個鹹鴨蛋，擺在碗裡。
粥熱好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他端著碗進屋，林小草己經坐起來了，頭髮散著，眼睛還帶著沒睡醒的迷糊勁兒。
“先吃。”
林小草接過碗，喝了兩口。
“鐵柱哥，你今天去找喬老九，繡片的事得趕緊。”
“知道。”趙鐵柱蹲在她跟前，“你一個人在家，門關好，誰來都別開。”
“嗯。”
趙鐵柱站起來，從門後頭取了外套披上，想了想又回頭。
“中午俺回來給你做飯。”
“不用特意跑，買兩個饅頭就行。”
“饅頭頂什麼事，你繡活兒費神，得吃肉。”
林小草沒再爭，低頭喝粥。
趙鐵柱出了門，把院門從外頭拴上，穿過弄堂往東邊走。
喬老九的修鞋攤子在弄堂尾巴那棵大槐樹底下，這會兒還沒出攤。趙鐵柱拐進一條窄巷子，拍了拍一扇掉漆的木門。
半天，裡頭傳來拖鞋踩地的聲音。
門開了條縫，喬老九探出半個腦袋，頭髮支稜著，眼屎還掛在眼角。
“大清早的，出啥事了？”
“沒出事。繡片的事，你答應幫忙找的，落實了沒有？”
喬老九打了個哈欠，把門拉開，讓他進去。
屋裡亂得下不去腳，鞋底子、皮革條、膠水瓶子堆了一地。喬老九翻了半天，從床底下拖出一個鐵皮餅乾盒子，開啟，裡頭裹著好幾層油紙。
“找到了。”喬老九小心翼翼地把油紙開啟，露出一小塊繡片。
巴掌大，繡的是一朵牡丹的區域性，配色己經舊了，絲線也暗了，但走針的路數看得清楚。
趙鐵柱不懂繡活兒，但他記得林小草交代的話。
“這是當年林家老繡孃親手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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