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裝皺巴巴的，領帶扯開了一半，頭髮也沒梳，臉上鬍子拉碴，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趙鐵柱停下腳步。
“大舅哥？”
林文軒把菸頭往地上一丟，踩滅了。他手裡還拎著半瓶酒，黃酒，己經喝掉大半。
“鐵柱。”他叫了一聲，聲音啞得厲害。
趙鐵柱走過去，聞到他一身酒氣，皺了皺眉。
“大早上喝酒？”
林文軒沒回答，靠著電線杆子往下滑了一截，蹲在了地上。
“完了。”他說。
趙鐵柱把餛飩擱在旁邊的石頭臺子上，也蹲下來。
“啥完了？”
“專利的事。”林文軒揉了揉臉，“徐耀祖在省裡打了招呼，俺們單位接到通知，說涉及涉外智慧財產權糾紛的人員不宜參與重要業務。俺被調去檔案室了。”
趙鐵柱聽明白了。
林文軒在省裡商務系統做事，雖然職位不高，但能接觸到對外貿易的渠道和資訊。這次他幫林小草查專利的事，動作太大，被徐家盯上了。
調去檔案室，就是坐冷板凳。明面上不開除你，暗地裡把你廢了。
“徐家手伸得夠長。”趙鐵柱說。
林文軒苦笑，又灌了一口黃酒。
“俺在單位幹了六年，兢兢業業，拿過兩回先進。就因為查了幾個檔案，打了幾個電話，就被人一巴掌扇到角落裡去了。”
他的手在抖，不是冷的，是氣的。
“俺就不明白，徐家憑什麼？他們偷的東西，搶的東西，怎麼到頭來反倒是俺們理虧？”
趙鐵柱沒說話，從口袋裡掏出煙，點了一根，遞給他。
林文軒接過去，深吸一口。
“俺想過辭職。”
“辭了幹啥？”
“不知道。”林文軒把頭埋在膝蓋裡，“反正待在那兒也沒意思了。天天對著一屋子發黴的檔案，跟坐牢似的。”
趙鐵柱抽了兩口煙，把煙掐了，站起來。
他走到林文軒面前，二話不說，一把拎起他手裡那半瓶黃酒，擰開蓋子，嘩地倒在地上。
酒水潑在青石板路面上，濺了林文軒一褲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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