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軒愣了一下。
趙鐵柱蹲回去，撿起地上那個餛飩袋子，遞給他。
“先吃東西。”
林文軒沒接。
趙鐵柱把袋子塞進他手裡。
“吃完俺跟你說。”
林文軒拗不過他，開啟袋子，捏著餛飩往嘴裡送。餛飩涼了，皮子粘在一塊兒了，嚼起來費勁。他吃了三西個，把袋子放下。
“說吧。”
趙鐵柱靠著牆蹲著，兩條長腿支在地上。
“俺在靠山屯的時候，打過野豬。你知道野豬怎麼打？”
林文軒搖頭。
“不能迎頭上。野豬皮厚肉糙，你拿槍正面打它，除非一槍爆頭，否則它受了傷反而更兇，回頭把你拱翻。”
趙鐵柱比劃了一下。
“得繞。找它的路徑，設套子，等它自己往裡頭鑽。它進了套子，再怎麼兇也白搭。”
林文軒聽出味來了。
“你是說俺不該自己查，應該找別人查。”
“不光是找別人。”趙鐵柱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你在省裡被人壓住了，那就不在省裡辦。你不是學法律的嗎？國際專利的事，省裡管得著？”
林文軒的眼睛動了一下。
趙鐵柱繼續說：“你妹子說過，徐家申請的是海外專利，洋人那邊的手續。這種事情，省裡的人懂個屁。你得往上找，找北京的人。”
林文軒沉默了好一會兒。
弄堂裡有人推著腳踏車經過，鈴鐺叮叮響了兩聲。
“俺在北京有個大學同學，”林文軒開口了，聲音還是啞的，但比剛才清醒多了，“在外貿部法規處。上學那會兒關係不錯，畢業以後聯絡少了。”
“那就聯絡。”
“可這種事情，俺不好意思開口。畢竟好幾年沒見了，一上來就求人辦事，太難看了。”
趙鐵柱低頭看著他。
“大舅哥，你妹子現在一個人關在屋裡，拿根細得看不見的絲線，一針一針地繡那幅梅花。她的手上全是繭子，眼睛熬得通紅。她連覺都不敢多睡，怕手指頭僵了影響走針。”
林文軒沒說話。
“你覺得面子重要，還是你妹子的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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