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柱哥。”
“嗯？”
“你閉嘴。”
林小草把酒杯往桌上一放，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
她整個人撲過來的，帶著黃酒的味道和桂花的香氣。趙鐵柱一米九的身板往後仰了一下，板凳差點翻了，他一隻手撐住桌沿，另一隻手穩穩地接住她的腰。
她把臉埋在他脖子窩裡，不說話了。
趙鐵柱能感覺到她的眼淚，熱的，溼的，一滴一滴淌在他的鎖骨上。
他也不說話了，就那麼抱著她。
過了好一會兒，林小草從他懷裡抬起頭。
燭光映著她的臉，眼睛紅紅的，鼻尖紅紅的，嘴唇上還沾著沒擦乾的酒漬。
她伸手，解開了領口的盤扣。
第一顆。
趙鐵柱的目光落在她指尖上，落在那些還沒癒合的針眼上。她的手指很細，骨節分明，指甲修得齊整，但指腹全是繭。這雙手繡過國禮，拿過金獎，此刻正一顆一顆地解著盤扣。
第二顆。
他的呼吸重了。
第三顆。
月白色的棉布衫領口鬆開，露出一截細白的脖頸和鎖骨。她瘦了很多，鎖骨凹下去一塊，能看見皮膚底下淺青色的血管。
趙鐵柱伸手按住了她的手。
“小草，你身體還沒養回來。”
“俺知道。”
“那你——”
“鐵柱哥，俺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她看著他，眼裡的淚還沒幹，但那雙眼睛裡頭是亮的。
“在孫家的時候，俺不是人。在林家的時候，俺是個棋子。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俺才覺得俺是個活人。”
她握住他放在她手上的那隻大手，翻過來，貼在自己臉上。
“鐵柱哥，俺想跟你好好過一輩子。從今天開始算。”
趙鐵柱的手掌貼著她的臉，她的臉小，他一隻手能托住大半邊。掌心傳來的溫度燙得他心窩子發酸。
他沒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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