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獵戶出身的人，閒下來渾身不得勁。
上午他把院子掃了一遍，又去弄堂口買了半斤五花肉和一把青菜，回來切好碼在盆裡。
林小草終於起了，穿著他的舊褂子，袖子長出一大截，拖拖拉拉地走到院子裡洗臉。
“蛋餅涼了，俺給你熱熱？”
“不用，涼的也行。”
她端著碟子坐在石階上啃蛋餅，趙鐵柱靠在門框上看她。
陽光把她的臉照得亮堂堂的，臉頰上有了點肉，不像前陣子趕繡那會兒，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
“今天真啥也不幹？”林小草抬頭問。
“啥也不幹。”
“那俺想洗個澡。”
“成，俺燒水。”
趙鐵柱轉身去灶房燒水，林小草在後頭喊：“多燒點，你也洗。”
他應了一聲。
這一天就這麼安安靜靜地過了。
沒人來鬧事，沒人來使絆子，沒有什麼專利糾紛，也沒有什麼陰謀詭計。就是兩口子在院子裡曬太陽，吃飯，洗衣裳。
趙鐵柱覺得這種日子挺好的。
要是能一首這麼過下去就好了。
晚飯是紅燒肉配白米飯，趙鐵柱做的。
林小草吃了兩碗，打了個飽嗝，被他笑話了一頓。
“你也不嫌丟人。”
“跟你有啥丟人不丟人的。”
她收了碗筷去洗，趙鐵柱在院子裡抽旱菸。
天黑透了，弄堂裡安靜下來。月亮從屋脊上頭露出來，把院牆的影子拉得老長。
趙鐵柱正琢磨著明天去一趟容姨那裡，把繡品裝裱的尾款結了，院門被人拍響了。
不是敲，是拍。
用手掌拍的，又急又沉。
趙鐵柱掐滅菸頭，從牆角抄起扁擔，走到門邊。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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