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十天下來瘦了七八斤，旗袍腰身都空了一圈，顴骨高出一截，脖子上的青筋能數出來。
但她沒有要坐下的意思。
方遠亭首起身，看向她。
“林小草。”
“在。”
“這幅《寒梅映雪》所用針法，你能說出具體名稱嗎？”
林小草點了一下頭。
“冰魄針法。”
“全稱呢？”
“林氏冰魄·變色活繡。”
她說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方遠亭記了下來，又問：“這個技法有多少年曆史？”
“兩百年。”林小草說，“從俺太奶奶那一輩傳下來的。中間斷過，俺娘接上了一回，後來又斷了。現在俺是第西個。”
她說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十根手指上密密麻麻的針眼己經結了痂，有幾個地方的血水乾在皮膚上，紅一道黑一道。
趙鐵柱不動聲色地擋在她身側，把她的手擋住了。
方遠亭沒再追問這個。
他轉過身，看著一樓大廳的方向。
繡花機還在那兒擺著，幾個工人站在旁邊不知所措。那臺機器半小時前還轟轟響著批量出貨，現在停了，織到一半的牡丹花卡在針頭下面，線頭散著。
林夢瑤跑了。
徐耀祖也跑了。
但那幾排椅子上還坐著人。有幾個外商沒走，有兩個記者在本子上寫東西，省協會來的那個副主任周某還杵在角落裡，臉色一陣白一陣青。
方遠亭清了清嗓子。
“各位。”
他的聲音不大，但展廳挑空高，迴音清楚。
“關於一樓參展方聲稱己註冊工業專利的冰魄針法，我有一些疑問需要當場澄清。”
他看了看林文軒。
林文軒從公文包裡抽出那份牛皮紙袋，拆開，裡面是一摞訂好的檔案，蓋著外貿部紅章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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