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耀祖也在旁邊幫腔，說什麼專利凍結只是暫時的，走程式很快就能解封。
林夢瑤聽了這話，心裡稍微踏實了一點。
她覺得亨利·王不會放棄的。
畢竟，洋行看中的是量產能力和低成本，這才是生意的核心。林小草那個手工活，一年能繡幾幅？撐死了十來幅。哪個商人會放著大批次的訂單不做，去等一個繡娘慢慢繡？
所以她不慌。
首到亨利·王走到她面前，開口說的第一句話，讓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Miss Lin，我需要你解釋一件事。”
亨利·王的中文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你之前告訴我，冰魄針法的專利歸屬沒有任何爭議。你說過這句話，對不對？”
林夢瑤張了張嘴：“亨利先生，這個事情是有誤會的，省協會那邊——”
“我問你，”亨利·王打斷她，“你有沒有說過這句話？”
林夢瑤嚥了口唾沫，點了點頭：“說過，但是——”
“好。”亨利·王不等她說完，從助理手裡接過一個資料夾，翻開來拍在旁邊的桌面上，“這是你們上個月給我的技術授權書。上面寫的是“獨家專利持有”，簽字人是徐氏精密繡業，聯合授權人是你。”
他指著檔案上的一行英文小字：“這裡，exclusive patent holder，獨家專利持有者。你蓋了章。”
林夢瑤的手指開始發抖。
“現在外貿部的函件告訴我，這個專利存在在先權利爭議，己經被凍結。”亨利·王的聲音抬高了半度，“也就是說，你給我的授權書，從法律上講，是無效的。”
“亨利先生！”徐耀祖趕緊插話，“這只是對方的單方面申訴，還沒有最終裁定——”
“徐先生，”亨利·王看了他一眼，“我是商人，不是律師。我不關心最終裁定是什麼時候。我只關心一件事：這批貨現在能不能出海關？”
徐耀祖被噎住了。
能不能出海關？
答案他心裡清楚。凍結期內，這批貨別說出海關了，連報關單都遞不上去。
亨利·王沒等他回答，繼續說下去。
“我代表的是倫敦洋行在遠東地區的採購部。我們每年的採購預算是十二萬英鎊。這筆錢，我必須對董事會負責。”
他轉回頭看林夢瑤，聲音裡己經沒有了之前喝茶聊天時的客氣。
“你讓我拿著一份可能無效的授權書，去跟董事會交代？你讓我把預付款打給一個專利隨時可能被撤銷的工廠？”
林夢瑤的臉白了。
“Miss Lin，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麼？是信用。”
亨利·王伸手，從桌上那摞檔案裡抽出一張紙，當著所有人的面，從中間撕成兩半。
那是意向合作備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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