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側了側身子，讓出半個門的寬度。
林建軍側著身子擠進來，把布袋子放在石桌上。他看著林小草，嘴張了幾次。
“小草，爸爸看見報紙了。你得了金獎，你奶奶打電話來說的，說你是林家的驕傲。”
林小草把粥碗擱下。
“林先生，有話首說。”
林建軍愣了一下。
“林先生”三個字落在他耳朵裡，比挨一巴掌還難受。他往前走了兩步，聲音發顫。
“小草，爸知道以前對不起你。蘇晚晴那個女人，害了你媽，又害了你，是爸眼瞎。爸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把你扔在鄉下，讓你受了那麼多年的苦。”
他眼眶紅了，伸手想去摸林小草的頭。
林小草往後退了一步。
那一步退得不急不慢，但界限分明。
“林先生，俺媽死的時候你在哪兒？”
林建軍的手僵在半空。
“蘇晚晴給俺媽下藥的那些年，你在哪兒？”
林建軍的手縮了回去。
“俺被孫家打得半死的時候，你在哪兒？俺在滬上被林夢瑤搶了繡活、被蘇晚晴當眾潑髒水的時候，你又在哪兒？”
林小草的聲音不高，一句一句的，語速很慢。
“你在替蘇晚晴求情。你跪在俺面前，求俺放過那個殺了俺媽的女人。”
院子裡安靜了。
桂花樹的葉子在風裡晃，陽光照在石桌上的桂花糕盒子上。
林建軍的嘴唇哆嗦著，半天說出一句：“小草，爸真的知道錯了。”
“你知道錯了。”林小草點了點頭，“那又怎麼樣呢？”
她看著這個男人，眼睛乾乾的，一滴淚都沒有。
“俺這輩子，就認奶奶和俺哥。別的人，俺不認。”
林建軍站在那裡，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他張著嘴，喉結上下滾了兩回，什麼都說不出來。
趙鐵柱走過去，把石桌上的布袋子拎起來，塞回林建軍手裡。
“東西帶回去吧。小草不缺吃的。”
林建軍捏著布袋子，手指攥得骨節發白。他又站了幾秒鐘，最後轉過身，一步一步朝門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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