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林文軒來了。
他手裡拿著一份電報，進門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很複雜的表情，說不上是高興還是什麼。
“小草，徐家出事了。”
林小草正在院子裡曬繡繃，聞言抬起頭。
林文軒把電報放在桌上。
“亨利·王回去之後，以徐氏精密繡業隱瞞專利爭議、蓄意欺詐為由，正式向國際商會提起了違約訴訟。”
趙鐵柱從灶房探出頭來。
林文軒接著說：“徐耀祖之前跟亨利·王簽了對賭協議，拿下獨家代理權要先交兩百萬美金的保證金。這筆錢己經打到了亨利·王在香港的賬戶上。現在專利被凍結，合同自動作廢，但保證金不退。”
趙鐵柱聽不太懂這些彎彎繞繞，但“兩百萬美金不退”這幾個字他聽明白了。
“那姓徐的賠了多少？”
“不止兩百萬。”林文軒坐下來，“他為了博覽會這一把，把徐家在蘇州的三間工廠都抵押了，找銀行貸了一大筆款子買裝置、租場地、請外國技師。現在訂單全黃了，貨出不了關，銀行那邊開始催還貸。”
林小草把繡繃掛好，在桌邊坐下來。
“他的資金鍊斷了？”
“斷了。”林文軒點頭，“今天早上我接到蘇州那邊的訊息，徐氏精密繡業的工人己經兩個月沒發工資了。有供應商跑到他廠子門口堵著要賬，他本人昨天晚上從上海坐夜車回了蘇州，到現在沒露面。”
院子裡安靜了一陣。
趙鐵柱擦著手從灶房出來，倚在門框上。
“活該。”
林文軒看了他一眼，沒反駁。
林小草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劃了兩下。
“哥，徐家的事跟咱們沒關係了。俺想問你，外貿部那邊的訂單，什麼時候能定下來？”
林文軒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己經定了。外貿部給靠山屯繡坊批了一個試點出口配額，第一批訂單是三百件手工刺繡檯布，交貨期三個月。”
他頓了頓。
“另外，方遠亭方老先生跟我說，博覽會組委會決定，從明年起設立“林氏冰魄針法”專項保護基金，由文化部撥款，專門用於傳統技藝的傳承和培訓。”
林小草的手指停了。
她低著頭看桌面，沒說話。
趙鐵柱走過來，在她背後站著。
“小草，高興就笑。”
林小草抬起頭，眼圈有點紅，但確實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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