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趙鐵柱騎著借來的腳踏車出了巷子。
他先去了城隍廟邊上的菜市場。
豬肉要五花的，肥瘦相間，他挑了二十斤，讓攤主切成麻將牌大小的塊。又要了十斤排骨，五斤豬大骨，兩副豬下水。
魚要鮮活的，他挑了西條大草魚，每條兩斤往上，攤主幫著殺好刮鱗，他用草繩穿了提著。
豆腐買了八塊。蔥薑蒜各稱了一大把。醬油要老抽，打了兩瓶。
冰糖、八角、桂皮、花椒，一樣一樣地裝進布袋子。
又去糧店扛了一袋麵粉。
腳踏車後座綁得滿滿當當，他一手扶車把，一手提著魚，慢慢騎回來。
到了巷口，修鞋的吳老頭正在收攤。
“鐵柱兄弟，買這麼多菜？”
“明天晚上在院子裡擺幾桌，請巷子裡的人吃飯。吳叔你來。”
吳老頭愣了愣，搓著手說：“那多不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來就行。”
趙鐵柱騎著車往裡走，一路碰上誰就吆喝一嗓子。
“張叔，明天傍晚到俺家吃飯。”
“陸嫂子，明天叫上你們家老陸一塊兒來。”
“喬九哥在不在？讓他別喝酒，留著肚子。”
訊息傳得快，不到一個時辰，整條桂花巷都知道了——那個北方來的殺豬匠要擺流水席。
第二天一大早，趙鐵柱就起來了。
他在院子裡支了兩口大鍋，一口是從喬老九家借的，鐵的，厚底，跟靠山屯辦酒席用的那種差不多。
劈柴架在磚頭上，火生起來，先燒一鍋滾水。
五花肉下鍋焯血水，撈出來瀝乾。
鍋洗淨，底油燒熱，一把冰糖丟進去，拿鏟子慢慢推。糖化了，顏色從白變黃，再變成琥珀色，他把五花肉倒進去翻炒。
鐵鏟碰著鐵鍋，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
油脂在高溫裡滋滋地響，肉塊裹上一層糖色，泛著亮光。
林小草端著盆子出來幫忙，被他攔了。
“你歇著，這活兒不用你。”
“俺幫你切菜總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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