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姨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這肉燉得透，入口即化，但又不散。鐵柱，你這糖色是先炒後燜的？”
趙鐵柱難得咧嘴。
“俺在靠山屯殺豬的時候，每年臘月幫村裡辦席，這道菜做了不下一百回。”
“難怪火候這麼老到。”容姨又夾了一塊。
陸秋萍在那頭喊：“鐵柱兄弟，你這紅燒肉比飯館裡的還好吃！回頭把方子教教我家老陸，他做的菜我都要吃吐了！”
老陸在旁邊嘿嘿傻笑，也不惱。
桌上的菜一盤接一盤地見底。
趙鐵柱來回跑灶房，又炒了兩個菜出來。他炒菜的動作大開大合，鐵鍋顛得哐哐響，跟他殺豬使刀的架勢差不多。
林小草幫著盛飯、添湯，忙得腳不沾地。
吳老頭的老伴兒拉著她的手，翻來覆去看她指尖的傷。
“姑娘，你這手遭了多大的罪啊。”
“沒事兒，過兩天就好了。”
“你那繡活兒我在報紙上看到了，上面說是國寶級的。你這是拿命在繡啊。”
林小草笑了笑，沒接話。
天色暗下來，院子裡點了兩盞馬燈。
喬老九喝到第五瓶啤酒的時候，嗓門己經扯開了。
“鐵柱兄弟，你別看咱桂花巷小，這條巷子裡住的都是實在人。你們兩口子以後有啥事，吱一聲就行。不用客氣。”
趙鐵柱跟他碰了碰杯。
“九哥，俺記住了。”
張叔在另一桌上跟人講那天徐耀祖帶人來搶東西的事，講得繪聲繪色，聽的人嘖嘖稱奇。
“你們是沒看見鐵柱兄弟那一扁擔掄過去，那小子首接趴地上了。”
“真的假的？”
“我騙你幹啥，當時我就在後面看著呢。”
趙鐵柱聽見了，沒搭腔，低頭往嘴裡扒飯。
林小草在他旁邊，悄悄往他碗裡夾了一塊排骨。
他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把排骨啃了。
夜深了，桌上的殘羹冷炙收拾乾淨，碗筷摞在盆裡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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