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店?”
“有房間沒有?”
“有,二樓還剩兩間。一塊五一晚,不含飯。”
“來一間。”
胖女人放下鞋底子,從抽屜裡拿出個登記簿推過來。趙鐵柱掏出結婚證和介紹信,胖女人翻開看了看,又抬頭打量了一下小草。
“兩口子啊?”
“嗯。”
“那住裡頭那間吧,靠河那邊,安靜。”
胖女人從牆上摘下一把銅鑰匙,領他們上樓。木樓梯踩上去嘎吱嘎吱響,每一腳都像要踩穿了似的。
二樓走廊很窄,鋪著碎花布簾子。經過第一間房的時候,裡頭傳出說話聲,一男一女,嘰嘰咕咕的,聽不清說什麼。
胖女人在第二間門口停下,拿鑰匙開了鎖。
“就這間。熱水在樓下灶房,要用跟我說。茅房在後院。”
趙鐵柱點頭,把帆布包扔到床上。
房間不大,一張木板床,一張小方桌,兩把椅子。床上鋪著藍底白花的粗布被子,疊得還算整齊。窗戶對著河,推開能看見對岸的石橋和幾棵柳樹。
牆是木板隔的,薄。
趙鐵柱用指關節敲了敲牆,咚咚兩聲,那邊立馬安靜了一瞬,然後又嘰咕起來。
他皺了下眉。
“將就一晚。”他對小草說。
小草點頭,坐到床邊,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趙鐵柱從帆布包裡翻出水壺,擰開蓋子遞給她。水己經涼了,小草喝了兩口,把壺還給他。
“鐵柱哥,你說陳瞎子那邊會不會出事?”
“明天去看。今天先歇著,別急。”
趙鐵柱把房門反鎖了,又檢查了一遍窗戶的插銷。窗戶是老式的木框窗,插銷鬆鬆垮垮的,一推就能開。他從帆布包裡摸出那把摺疊刀,擱在枕頭底下。
下樓打了壺熱水回來,小草己經把桌上的灰擦了,用手帕鋪了塊乾淨地方,把從上海帶來的乾糧擺上去。兩個雜糧饅頭,一小包鹹菜,還有半塊醬肉。
兩人坐在桌邊吃了頓簡單的晚飯。
饅頭硬了,趙鐵柱把醬肉撕成條,夾在饅頭裡遞給小草。小草咬了一口,嚼了半天才嚥下去。
“你也吃。”
“吃著呢。”趙鐵柱把幹饅頭掰碎泡在熱水裡,呼嚕呼嚕幾口就灌下去了。
吃完飯,天己經全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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