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嗯了一聲，躺下去。
趙鐵柱沒上床，坐在椅子上，背靠著牆，腿伸首了擱在另一把椅子上。火車上一夜沒睡，現在眼皮子是沉，但他不敢睡踏實。
屋子裡安靜下來。
河水的聲音很輕，像有人在遠處說話，聽不真切。
不知道過了多久，隔壁突然有了動靜。
先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像在翻被子。然後是幾聲低語，女的聲音細，男的聲音粗，都壓著嗓子說，聽不清詞。
趙鐵柱沒在意，閉著眼養神。
隔壁安靜了片刻。
然後，木板床開始響了。
趙鐵柱的眼睛睜開了。
床上的小草也沒動靜，但趙鐵柱知道她沒睡著，因為她的呼吸不對。剛才是均勻的，現在急了。
隔壁那女人沒忍住，哼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這薄木板牆後面，跟在耳朵邊上似的。
“唔。”
小草的身子在被窩裡縮了一下。
趙鐵柱坐在椅子上沒動，眼睛盯著天花板。
隔壁的動靜沒停。木板牆跟著顫，趙鐵柱椅子靠著的那面牆，能感覺到震動從後背傳過來。
床上傳來窸窣聲。
小草翻了個身，面朝牆壁，把被子往頭上拽了拽。
隔壁那女人的聲音像是被堵住了嘴又漏出來的那種。
黑暗裡，趙鐵柱聽到小草的呼吸更急了。
他轉頭看過去。屋裡沒點燈，但窗戶透進來一點月光，把床上的輪廓照出個模糊的影子。被子拱起來一個包，那是小草蜷著的身子。
隔壁越來越不像話。
咯吱咯吱，急促，用力，木板床像要散架。女人己經不怎麼壓著聲了，一聲一聲的，又軟又黏。
小草猛地坐起來。
她在黑暗裡拿被子捂住了耳朵，整個人弓著背坐在床上。
趙鐵柱看著她。
月光照在她側臉上，耳朵根子到脖子全紅了。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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