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草揉了一會兒，手指從傷口附近滑到他的手腕內側，那裡的皮膚薄，能摸到脈搏在跳。
跳得挺快。
她沒抬頭。
“今天到底幹啥去了？”
“跟人。”
“跟誰？”
趙鐵柱猶豫了一下。
“外貿部那個老宋，下班以後有人盯他梢。”
林小草的手停了。
“盯梢？”
“一個瘦長臉的男人，騎二八大槓，左耳朵上有顆黑痣。我跟了一下午，那人從外貿部後門一路跟到老宋住的地方，在巷口蹲了半個鐘頭才走。”
“你跟到了那個人？”
“跟丟了。”趙鐵柱的語氣有點不痛快，“他拐進大馬路以後混進車流裡，我兩條腿追不上腳踏車。翻牆抄近道的時候，胳膊掛在牆頭的鐵絲上。”
林小草把他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你是說，有人在監視那個老宋？”
“嗯。”
“那老宋知不知道？”
趙鐵柱想了想。
“他知道。”
“你咋看出來的？”
“他走出外貿部後門的時候，柺棍在地上戳了三下。一般人走路，柺棍點地的節奏是勻的，他那三下不勻。第一下重，第二下輕，第三下又重。跟試探暗號差不多。”
林小草盯著他。
“你連這都能聽出來？”
趙鐵柱低頭看她。燈泡的光從頭頂斜下來，把他半邊臉照亮了，另外半邊藏在陰影裡。
“山裡蹲套子的時候，兔子踩斷一根枯枝我都能聽出是公的還是母的。”
林小草笑了一下，垂下眼皮繼續揉。
她的手掌貼著他的小臂，從腕子一路推上去，經過傷口的時候放輕，到了肘彎又加力。蛤蜊油被搓熱了，變成一層薄薄的油膜，她的手指在上面滑動，每一寸肌肉的紋理都摸得真真切切。
趙鐵柱握了一下拳頭，手背上的青筋跳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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