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攥著她的手腕，沒使勁，但也沒松。
他的掌心滾燙，手指上全是粗繭。
“再揉我就不是人了。”
他的聲音從胸腔裡出來，悶悶的，帶著喘。
林小草的耳根紅了。
她掙了一下手腕，沒掙動。
“那你鬆手啊。”
趙鐵柱沒松。他盯著她看了兩秒，眼睛裡的光線在昏黃的燈泡底下變深了。
然後他鬆開她的手腕，反過來握住她的手，把手心裡殘餘的蛤蜊油慢慢地揉開，一根一根手指捋過去。
林小草的手指頭上有繡花磨出來的薄繭和細小的傷口，蛤蜊油滲進去，又癢又麻。
“你手上也全是口子。”他低著頭，拇指碾過她食指側面一道新鮮的紅印，“這是今天扎的？”
“下午紉針的時候走了神。”
“走啥神？”
“想你唄。”
趙鐵柱的手指頓了一下。
林小草沒看他，睫毛垂著，臉上紅了一大片。
說出去的話收不回來了，她索性不收。
閣樓裡安靜了一會兒。窗外桂花巷的巷子裡有人在吆喝倒馬桶，隔壁院子的收音機在放滬劇，咿咿呀呀的。
趙鐵柱把她的手攥在掌心裡，另一隻手抬起來，手背上還沾著蛤蜊油，蹭了一下她的臉。
油膩膩的一道橫在她腮幫子上，亮晶晶的。
“髒了。”林小草偏頭要擦。
趙鐵柱沒讓她擦，拿拇指在她臉頰上來回抹了兩下，把油揉開了。
他的拇指粗，指紋深，刮在她臉上有點磨。
林小草被他按著臉，動不了，只好仰著頭看他。
趙鐵柱低下頭，額頭貼上她的額頭。
兩個人的鼻尖挨在一起，呼吸交錯著。他撥出來的氣是熱的，帶著麵餅和紅棗粥的味道。
“晚上早點睡。”他的嘴唇動了動，蹭過她的鼻樑，“明天還得去找老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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