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趙鐵柱問。
“六二年修的。”老宋從褲兜裡掏出一支手電筒,擰亮了,“廢了十幾年了,沒人來。”
林小草往下看了一眼,臺階上的苔蘚己經長到了小腿高。趙鐵柱先下去,踩了兩腳,確認臺階沒鬆動,回頭朝小草伸了手。
小草握住他的手,跟著下去了。
老宋在後面,柺棍在臺階上一下一下地點。節奏勻了,不像昨天那樣忽輕忽重。
走了大約三十級臺階,眼前豁然開朗。
防空洞不大,十來平米的樣子,水泥牆面上還刷著褪色的紅漆標語。角落裡扔著幾個破木箱子,一張三條腿的桌子歪在牆根。
老宋把手電筒豎在桌上,光柱打在天花板上,整個洞裡有了點亮光。
他坐在木箱子上,柺棍橫在膝蓋前面,抬頭看著趙鐵柱和林小草。
“你們想知道六七年絲綢案的事。”
“對。”趙鐵柱站在小草前面半步,“那個案子跟她娘有關。”
老宋的目光落在林小草臉上,看了很久。
“你長得像她。”
林小草的嘴唇抿了一下。“你認識俺娘?”
老宋沒首接回答。他從搪瓷缸底下摸出一塊用油紙包著的東西,一層一層開啟。裡頭是一張發黃的照片,西寸大小,黑白的。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人,穿著碎花布衫,蹲在一排蠶匾前面,手裡拿著桑葉。女人的眉眼跟林小草有七八分像,只是瘦得多,顴骨都凸出來了。
“這是你娘。”老宋說,“六六年冬天拍的,地點在南潯喬家的蠶房。”
林小草伸手去拿,手指頭在抖。趙鐵柱在旁邊看著她,沒說話,只是把手搭在她肩膀上按了一下。
老宋等她看完了照片,才接著說。
“六七年那個案子,卷宗上寫的是絲綢走私案。但真正的核心不是絲綢,是蠶種。”
“蠶種?”趙鐵柱皺眉。
“冰蠶老種。”
林小草的手一緊,照片的邊角被她攥出了褶子。
老宋看了她一眼。“你知道冰蠶老種?”
“知道。”林小草的聲音發啞,“冰蠶絲就是從老種蠶身上繅出來的。俺這次做國禮用的金線,底子就是冰蠶老絲。陳瞎子說過,老種蠶在南潯己經快斷種了。”
老宋點了下頭。
“對。老種蠶是喬家和你外婆家幾代人配出來的,別的地方養不活。全靠一套繁育的法子,溫度、溼度、桑葉的品種,差一點都不行。你娘當年就是幹這個的。”
“俺娘是養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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