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的目光越過寸頭的肩膀，看向後面那個夾克男。
“槍放下來，慢慢的，擱桌子上。”
夾克男猶豫了兩秒。
趙鐵柱手腕微微一轉，刀鋒換了個角度。寸頭脖子上的紅線滲出了一滴血珠，順著刀面往下淌。
“俺數三個數。一——”
槍放在了桌上。
“好孩子。”趙鐵柱還是笑。
林小草己經站起來了，退到了灶臺後面。老闆娘嚇得蹲在地上，雙手捂著嘴。
趙鐵柱用腳把槍踢到小草方向。“小草，撿起來。”
小草彎腰把槍拿了起來。槍比她想的重，鐵疙瘩似的。
趙鐵柱鬆開寸頭的後領，但刀沒移開。
“跟你們白先生帶句話。”
他拍了拍寸頭的肩膀，拍得挺親熱的。
“俺妹子身上啥都沒有，就一個鄉下丫頭。你們白先生要是還想請客吃飯，俺隨時奉陪。但要是再動俺妹子一根汗毛——”
趙鐵柱收了笑。
這一收，寸頭看到了他眼睛裡的東西。那不是憤怒，是一種很平靜的、己經算好了後果的東西。他在戰場上見過這種眼神——那是真的準備殺人的眼神。
“俺這把刀比你們那玩意兒快。”
趙鐵柱把刀從寸頭脖子上移開，隨手插回了灶臺邊的刀架上。
“走吧。”
寸頭捂著脖子退了兩步，跟夾克男對視一眼。兩人轉身出了鋪子，腳步明顯比進來時急了一倍。
吉普車發動的聲音從外面傳來，輪胎在土路上打了個滑，一溜煙往鎮子方向開走了。
趙鐵柱轉頭跟嚇懵了的老闆娘說：“大姐，再來碗餛飩，加個蛋。”
老闆娘哆哆嗦嗦地站起來，看了他好幾眼，手忙腳亂地去盛餛飩。
林小草攥著那把槍走過來，手還在發抖。
趙鐵柱把槍從她手裡拿過來，退了彈匣看了一眼，五發子彈。他把彈匣取下來揣進兜裡，槍身在桌角磕了兩下，扔進了灶臺底下的柴火堆裡。
“別怕。”他拉著小草重新坐下，“己經走了。”
“鐵柱哥，你剛才——”
“俺殺豬的手藝，總算派上用場了。”趙鐵柱端起餛飩碗喝了口湯，“快吃，吃完趕緊走。他們回去報信，白景明不會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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