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小草點頭，“他叫趙鐵柱。”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趙鐵柱兩眼，吸了吸鼻子。
“長得兇。”
趙鐵柱沒接話，只是朝她點了點頭。
“不過塊頭大，能幹活。”老太太又補了一句，轉頭拉著小草往屋裡走，“進來坐，外頭不安全。你們說鎮上來了外地人——那幫畜生，前天上山翻我屋的就是他們的人。”
趙鐵柱進屋前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路。
山坡上空空蕩蕩，竹林在風裡輕輕晃著。
他把門口那把竹掃帚撿起來，靠在門框內側，然後彎腰進了矮房子。
屋裡的光線很暗，一張木桌，兩條板凳，角落裡堆著竹編的蠶匾。
老太太從鍋灶上端了一碗熱水遞給小草。
“喝口水。”她又看了看趙鐵柱，從櫃子裡翻出半塊冷番薯推過去，“你也墊墊肚子。”
趙鐵柱接過番薯，掰成兩半，大的那半塞給小草。
老太太看著他這個動作，沒說話，但眼神鬆了一些。
“阿嬤，陳師傅呢？”小草問。
老太太坐在凳子上，沉默了一會兒。
“年前走了。”
小草端水的手頓了一下。
“走了？去哪了？”
“哪也沒去。”老太太低下頭，聲音很輕，“埋在後山了。”
屋裡安靜下來。
灶臺裡的餘燼噼啪響了一聲。
小草握著碗，指尖繃緊了。
趙鐵柱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伸手按了按她的後背。
老太太嘆了口氣：“他的眼瞎了二十年了，身子一首撐著。去年冬天一場大雪，沒扛過去。走之前跟我說，要是有人來找蠶種，讓我看好了再給。”
她抬起頭，看著小草。
“我等了三個月，先等來了那幫混賬東西，再等來了你。”
……
老太太擦了眼淚，站起來從牆角的蠶匾下面翻出一個油布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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