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門口，推開半扇門板，探頭往外看了一圈。
山坡上的竹林安安靜靜的，午後的日頭曬得石頭髮白，遠處有幾隻山雀在枝頭跳。
“走不了。”
小草愣住。
“來的時候俺甩了一個尾巴，但不確定甩乾淨沒有。這個點下山，路上要是碰上人，蠶種反而保不住。”
趙鐵柱轉回頭，掃了一眼屋子的格局。
前門一個，後頭一個小窗，院子不大，三面是石頭牆，靠山那一面種了一棵老桂花樹，樹冠撐開有兩丈多寬，枝杈粗壯，最低的枝丫離地不到一人高。
院角堆著劈好的柴火，柴垛旁邊有一圈竹籬笆，籬笆上晾著幾件舊衣裳。
他把這些東西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阿嬤，您這院子平時有人來嗎？”
“誰來啊？山上就我一個人。”
“那正好。”
趙鐵柱從腰後摸出摺疊刀，蹲到柴垛前頭，從裡頭抽出三根手臂粗的麻繩。
不是他帶來的。
是老太太自己家的繩子，纏在柴垛底下，拿來捆柴用的。
他拎起繩子在手上掂了掂，粗細合適，韌性也夠。
“鐵柱哥，你要幹啥？”
“守夜。”
趙鐵柱把摺疊刀咬在嘴裡，雙手開始拆繩頭。
他的動作極快，十根指頭翻飛，三根麻繩在手裡分出了九股細繩。
小草看過他打繩套。
在靠山屯的時候，他上山下套子逮野兔，一晚上能收七八隻。那種繩套是獵戶的看家本事，繩結的鬆緊、懸掛的高度、觸發的力道，差一分都白搭。
但這回不是逮兔子。
趙鐵柱蹲在桂花樹底下，仰頭看了看樹杈的走向，然後開始動手。
第一個繩套掛在最低的那根枝丫上，繩頭從樹杈上繞過來，用一個活結固定在樹幹背面。繩圈平攤開來擱在地上的落葉堆裡，上頭撒了一層碎樹皮。
踩進去，體重一壓，活結收緊，人就跟拔蘿蔔一樣被吊起來。
第二個繩套設在院牆根底下。趙鐵柱用摺疊刀在石牆縫裡鑿了兩個槽，把繩子嵌進去，繩圈半張著藏在牆根的枯草底下。
這個套子是防貼牆走的。來人要是沿著牆根摸進來，腳踝一觸繩子，整個人就被絆翻在地，同時繩頭連著的柴垛會倒下來，把人壓在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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