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趙鐵柱把昨晚佈下的繩套全拆了，麻繩收好塞進柴垛底下。
院子裡除了幾片被踩碎的落葉，看不出任何打鬥的痕跡。
老太太起得早，灶膛裡己經燒上了火，鐵鍋裡煮著稀飯，鍋蓋邊沿冒著白氣。
小草坐在灶臺前的矮凳上，手裡捧著碗，一口一口地喝。
趙鐵柱進來的時候，她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背上停了停。
“蹭的。”趙鐵柱把手背到身後，“牆上的石頭毛刺多。”
小草沒追問，把手裡的碗往前遞了遞。“阿嬤煮的紅薯粥，還有半鍋。”
趙鐵柱接過碗蹲在門檻上喝了。
老太太從裡屋出來，手裡端著一個巴掌大的瓷罈子，用好幾層粗布裹著，擱在灶臺邊上。
“丫頭，過來。”
小草放下碗走過去。
老太太揭開粗布，又擰開壇蓋，裡頭墊著層蠶絲棉，棉上頭擱著個油紙包。
她把油紙包開啟。
小草低頭一看，吸了口氣。
裡頭是蠶種。密密麻麻的，灰褐色的小顆粒，比芝麻大不了多少，整整齊齊碼在油紙上。
“一百零三顆。”老太太的聲音有點啞，“陳師傅走之前數了三遍，讓我替他收著。說，等秀雲的後人來了，就交給她。”
小草的手指伸過去，剛碰到油紙邊沿就縮回來了。
“阿嬤，這是冰蠶的母種？”
“最後一批了。”老太太點頭，“當年秀雲從南洋帶回來的老種，繁到這一代，就剩這麼些。陳師傅養了二十多年，每年只留母卵，公的全淘了。”
趙鐵柱湊過來看了一眼。他不懂蠶，但看得出這東西金貴。
“這玩意兒，能孵出來不？”
老太太沒回答他，抬手摸了摸壇壁，皺起了眉。
“壞了。”
小草一愣。“怎麼了？”
“天冷了。”老太太把手掌貼在罈子外壁上，又伸手探了探油紙包裡蠶種的溫度。“昨晚山裡落了霜，你摸摸，這罈子冰得透。”
小草伸手一摸，指尖觸到瓷面，確實涼得厲害。
“冰蠶母種跟普通蠶種不一樣。”老太太蹲下來，把油紙包重新攏好。“這東西金貴就金貴在，孵化的溫度不能靠火烤、不能用熱水焐，溫度一高，母卵就死了。但要是一首冷著，過了三天，卵殼就硬了，也孵不出來。”
小草的臉色變了。“那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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