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在心裡過了一遍那個位置。路窄，草深，不知道的人根本摸不進去。他點了下頭。
“行，明天一早俺就去。”
“還有一件事。”林小草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桑樹苗，得提前做防疫。那個“鬼面瘟”是從極北傳過來的，信上那片葉子雖然是嚇唬人，但萬一他真往咱樹苗上動手腳……”
她沒說完，趙鐵柱己經聽懂了。
“你寫個方子出來，需要啥藥俺去弄。”
林小草嗯了一聲，精神頭反而比剛才好了不少。她這個人就是這樣，越慌越要找事做，一旦手裡有了抓手，整個人就穩了。
趙鐵柱看她蹲在地上畫來畫去的樣子，心裡那股子又疼又氣的勁兒翻來覆去地攪。
疼她大著肚子還得操心這些破事。
氣那個躲在暗處的王八蛋。
他沒再說別的，轉身去灶房燒水。
—
天擦黑，趙鐵柱把炕燒得滾燙。
灶膛裡塞了滿滿一鍋底的乾柴和苞米棒子芯，火舌舔著鍋底，熱氣從炕洞裡一路竄上來，把整個炕面都烘得暖呼呼的。
林小草裹著被子靠在炕頭，手裡拿著一本薄薄的手抄冊子，那是沈蘭留給她的孤本殘頁。她翻到關於蠶病的那一段，逐字逐句地看，偶爾用鉛筆頭在旁邊做記號。
趙鐵柱把院子裡的活都收拾完，洗了手，掀開門簾進來。
帶進來一股夜裡的涼氣。
“腿還腫不？”
林小草沒抬頭，含糊地應了一聲。
這幾天她腳踝浮腫得厲害，王嬸子說是懷了娃的正常反應，多揉揉就好。趙鐵柱記在心裡，每天晚上都得給她揉一遍才罷休。
他在炕尾坐下來，把林小草的腳拽過來擱在自己腿上。
被子從她小腿上滑落，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腳踝。腳踝骨那裡確實有點腫，皮膚繃得發亮。
趙鐵柱的大手攏上去，幾乎能把她整個腳踝握在掌心裡。
他開始揉。
手法說不上多好，但力道拿捏得剛剛好。拇指從腳踝外側慢慢壓下去，順著小腿肚子往上推，一下，一下，又慢又沉。
林小草看書的手頓了一下。
那雙手太燙了。
趙鐵柱手上常年使刀，掌面粗得跟砂紙似的，磨在她細嫩的皮膚上，一種又麻又癢的感覺順著小腿爬上來。
她不自覺地縮了一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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