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在旁邊看著她吃，等她吃完了，才把碗筷收走。
“你去睡會兒，俺幫你看著。”趙鐵柱說。
“你不行，”林小草立馬搖頭，“你手重，會傷到它們。”
趙鐵柱被噎了一下，黑著臉沒法反駁。
這是實話。讓他殺豬宰羊行，讓他拿鵝毛去撥弄那些比芝麻還小的玩意兒，他手一抖，估計能碾死一半。
林小草看他臉色不好，又放軟了語氣：“鐵柱哥，這頭三天最要緊，我睡不踏實，得自己守著。”
趙鐵柱沉默地看了她一會兒，轉身出去了。
夜深了。
靠山屯靜得只能聽見幾聲狗叫。
林小草打了個哈欠，揉了揉酸澀的眼睛，起身準備再去換一次桑葉。
剛拉開門，她就愣住了。
門口的屋簷下，趙鐵柱竟然抱了一床被褥，在地上鋪開了。
一個草墊子墊在最底下，上面鋪著厚厚的棉被，他高大的身子就這麼首挺挺地躺在上面，腦袋枕著胳膊。
“鐵柱哥？你……你幹啥呢？”
趙鐵柱睜開眼，聲音在夜裡悶悶的：“睡這兒。”
“地上涼，快回屋睡去！”
“不涼。”趙鐵柱翻了個身，面對著房門的方向，“俺就在這兒。你有啥事，喊一聲就行。”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也省得半夜有啥貓啊狗啊的過來，驚著裡頭的東西。”
林小草站在門口，看著就這麼睡在地上的男人，心裡頭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這個男人，嘴笨，不會說什麼好聽的。
但他總會用自己的法子，守著她，護著她。
她沒再勸，輕輕把門關上，只留了一條小縫。
透過門縫，她能看見他躺在那裡的輪廓，像一座山，把所有風雨都擋在了外頭。
屋子裡，那十二隻小小的冰蠶，正在桑葉上安靜地進食。
林小草回到木盤邊，重新蹲下，拿起鵝毛。
她輕聲對著那些小生命說：“你們要好好長啊……外面，有人守著咱們呢。”
……
頭幾日，靠山屯的日子像是泡在蜜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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