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秋蓮她們剛擦乾淨的牌位，字跡露了出來。
其中一塊，刻著三個字——趙長河。
王振邦盯著那三個字，站了好一會兒，沒動。
那張一向不顯山露水的臉，這會兒繃得緊緊的，握在身後的手，慢慢攥成了拳。
“首長？”
秘書跟進來，“這名字……有問題？”
王振邦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
“查。”
他頓了頓，眼睛沒離開那塊牌位，“趙長河，原籍、入伍年月、所在部隊番號——一樣一樣，給我查仔細。”
秘書應了聲“是”，轉身要走。
“等等。”
王振邦又叫住他，喉頭滾了一下，半晌才又開口，“別聲張。先別叫趙鐵柱知道。”
院外，趙鐵柱總算把手指頭從小滿嘴邊抽了出來，重新抱起那塊石頭，樂呵呵地往外搬，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曲。
小滿趴在陳紅梅背上，又衝他那個方向，含含糊糊地喊了一聲“爹”。
趙鐵柱一個激靈，回頭應得飛快：“哎！爹在呢！”
滿院子的人都被逗笑了。
王振邦站在那塊寫著“趙長河”的牌位前，一首沒出來。
工兵挖地基那天，陣仗不小。
十幾個兵扛著鐵鍬鎬頭，從祠堂正堂往下挖，要給老牆根加固夯土層。
村裡幾個閒不住的漢子蹲在邊上看，陳紅梅抱著小滿站得遠些，說是聽動靜。
趙鐵柱在旁邊搬石料，沒搭理這些，手上幹著活，耳朵順帶聽著動靜。
鐵鍬聲一聲一聲，脆響，突然換了個悶音。
“哎，這有硬東西！”
挖到東西的那個兵立刻停手，蹲下去扒拉。
旁邊的工友湊過來，兩把鐵鍬小心翻了翻，從泥裡起出來一隻方形鐵盒，盒身鏽透了，角上缺了塊，盒蓋和盒底鏽死在一起，掰都掰不開。
就這麼一隻破盒子，也不知道埋了多少年。
“把東西給我看看。”
人群往兩邊一讓，王振邦大步走進來，俯身把鐵盒捧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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