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大海天沒亮就來找趙鐵柱。
鐵柱正蹲在灶臺邊燒火，鍋裡咕嘟嘟煮著小米粥。小滿在屋裡哼唧了兩聲，又翻過去接著睡。
石大海站在院門口沒進來，壓著嗓子喊了一聲。
鐵柱掀簾子出去，手上還沾著灶灰。
“啥事？”
石大海搓了搓手，往後瞅了瞅，才開口：“昨兒我值後半夜，兩點多巡到學堂那邊，裡頭有燈。”
鐵柱眉頭一擰，第一反應是摸腰間——那把殺豬刀掛在灶房門後，他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石大海趕緊擺手：“不是外人。我繞過去從窗戶縫看了一眼——是顧婉清那丫頭。”
鐵柱愣了愣：“她大半夜跑學堂幹啥？”
“繡花。”石大海比了個手勢，“一個人坐那兒，點了盞油燈，趴在繡架上扎。我在窗外頭蹲了一刻鐘，她頭都沒抬過。”
鐵柱鬆了口氣，把灶灰在褲腿上蹭了蹭。
“你跟小草說一聲吧。”石大海又補了一句，“那丫頭……挺拼的。”
說完轉身就走了。鐵柱看著他的背影，張嘴想問點別的——許秋蓮昨天又給你送了碗雞蛋麵——話到嘴邊嚥了回去。
算了，人家的事。
粥煮好了，鐵柱盛出來晾著，去裡屋把小滿抱出來換了尿布。孩子剛醒，迷迷瞪瞪的，抓著鐵柱的領子往嘴裡塞。鐵柱把他的小手拽出來，灌了兩口溫水。
小草出來的時候，鐵柱己經把早飯擺好了。
“石大海剛來過。”鐵柱把筷子遞過去，頓了頓才往下講，“說昨晚巡夜，看見顧婉清半夜一個人在學堂繡東西。”
小草接過筷子，沒急著吃。
“幾點？”
“兩三點鐘。”
小草舀了一勺粥吹了吹，喂到小滿嘴邊。孩子嗦了兩口，稀粥順著下巴淌下來，她拿帕子擦了。
鐵柱看她沒什麼反應，也就沒再多講。
兩口子安安靜靜吃了早飯。臨出門的時候，小草回頭看了鐵柱一眼。
“今天你帶小滿。”
鐵柱嗯了一聲，把兒子往肩上一扛。小滿咯咯笑起來，小腿蹬得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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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課照常上。
十西個學員坐在各自位子上，繡架排了兩排。許秋蓮在前面盯著幾個新學員的針腳，糾偏手型。方巧兒的手指纏了兩道紗布條，低著頭繡得專注，嘴唇抿成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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